夜深了。
主殿里的灯还亮着，茶已经凉了。
桌上放着一包糕点，油纸包着，系着麻绳，是陆星遥刚才送来的。
沈云疏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对着这包糕点看了很久。
他不爱吃甜的，从小就不爱吃——甜的东西腻，粘牙，吃完嘴里不舒服。
母亲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做桂花糕，他每次都只吃一口，说好吃，便不再吃了。
母亲笑他嘴刁，他也不解释。
后来母亲不在了，再也没人给他送过糕点。
沈云疏伸手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里面躺着几块桂花糕，金黄透亮，上面撒着干桂花，还带着余温。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腻，粘牙。
他皱了皱眉，但没放下，又咬了一口。
因为是陆星遥跑着送来的，气喘吁吁的，眼睛亮晶晶的，说“给师尊也尝尝”。
他不爱吃，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浪费。一块吃完了，他又拿起第二块，还是甜，还是腻，还是粘牙。
但他一块一块地吃，直到油纸空了。
最后一块咽下去，他喝了口茶，冲淡嘴里的甜味。
“太甜了。”沈云疏小声说了一句。
但他把油纸叠好，放在了桌角。
夜深了。
沈云疏回到寝殿，洗漱，躺下。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陆星遥凑过来的脸，尾音上扬的那声“师尊~”，还有那句“像师尊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
陆星遥叫他师尊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他活了三百多年，没人敢跟他撒娇。
连顾言之那个厚脸皮的，跟他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只有陆星遥。
“师尊~”沈云疏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又翻了个身。
他想起陆星遥每次来主殿，坐在蒲团上腰挺得笔直，紧张得肩膀都僵了。
他让他放松，他说“我很放松”——放松个鬼，手都在抖。
但那双眼睛很亮，看着他，亮晶晶的，像里面有星星。
沈云疏闭上眼睛。“睡觉。”
他对自己说。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后来他做了个梦。
梦里不是白天，是晚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站在寝殿中央，白衣如雪，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很快。
门开了，陆星遥走进来——不是平时那个穿着青色衣袍、笑眯眯喊他“师尊”的徒弟。
这个陆星遥眼神不一样，暗的，沉的，像藏着火。
他穿着一身黑色衣袍，衬得皮肤更白，五官更深，宽肩窄腰，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沈云疏的心跳上。
沈云疏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来了？”
陆星遥没说话，步步逼近。
沈云疏退到床边，腿碰到了床沿，跌坐在床上。
陆星遥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耳边，把他困在身下。
陆星遥没有说任何话，直接低下头，吻住了他。
沈云疏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重，陆星遥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缠住他的舌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云疏觉得自己的呼吸全被对方吞走了，他想躲，但陆星遥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
舌尖缠着舌尖，唾液来不及咽下就顺着嘴角往下淌，沈云疏的双手在身后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
他的意识在纠缠中一点一点涣散，双腿开始发软，不争气地往下滑，陆星遥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吻得更深了。
沈云疏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像呜咽，像喘息，又像是什么都混在一起。
陆星遥终于松开他的时候，沈云疏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整个人靠在陆星遥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泛着水光。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话。
然后陆星遥动了。
他的手扯住沈云疏的衣领，用力一扯，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沈云疏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白色衣袍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锁骨和肩膀。
凉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伸手想要去拢，但陆星遥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扯开了他的衣襟。
粗暴的。急切的。带着快要溢出来的侵略性。
沈云疏听见布料在自己身上发出撕裂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说——他等不了了。
沈云疏挣扎了一下，但双手被按住了，腿也用不上力气，整个人被陆星遥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的眼角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张了张嘴想说“住手”，但话还没出口——
陆星遥再次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凶。
沈云疏觉得自己的舌尖被对方吮得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想推开陆星遥，但手上的力气像是在泥沙里捞东西，怎么都使不上劲。
然后他醒了。
寝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白。
沈云疏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那个吻，那双眼睛，那只撕扯他衣服的手。
他没有推开，他喊了，叫了，声音碎成了他从来没听过的样子。
沈云疏把脸埋进手里。
手在抖，脸却烫得吓人。
他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深呼吸。
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烧得厉害。
他下床，走到铜盆前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这才勉强压住皮肤上的热度。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换下来的那件塞到盆底，坐回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他拿起枕头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