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有桂花糕的味道——陆星遥上次放的，还没散。

“陆星遥。”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完又后悔了。

随即沈云疏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像陆星遥的眼睛。

“该死。”他说。

月亮没回答。

沈云疏闭上眼睛:“本座不是断袖。”

他念了三遍，念完心跳还是很快。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陆星遥还要来修炼，他不能让他看出什么，他要像平时一样，清冷，淡漠，生人勿近。

他深吸一口气，“本座不是断袖。”第四遍，心跳慢了一点。

第五遍，又慢了一点。

第六遍，他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

沈云疏一夜没睡。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茶凉了，他没换。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觉得刺眼。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星遥:“师尊！我来啦！”

沈云疏深吸一口气:“进来。”

陆星遥推门进来，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师尊，我给你带了早饭。顾言之送的，我分你一半。”

沈云疏看着他。

陆星遥今天穿的是青色的衣袍，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梦里那双眼睛也是这样亮的，但梦里那双眼睛里有火，有水，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沈云疏移开目光:“放着吧。”

陆星遥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碗粥:“你吃过了吗？”

沈云疏:“没有。”

陆星遥:“那你快吃，热着呢。”

沈云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素馅的，不甜。

陆星遥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师尊，你昨晚睡得好吗？”

沈云疏的手顿了一下:“还好。”

陆星遥:“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沈云疏:“……你看错了。”

陆星遥:“没有，我看得很清楚。”

他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没睡好？”

沈云疏往后靠了靠:“离远点。”

陆星遥:“好吧。”

他退了回去，但眼睛还是看着沈云疏，“师尊，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沈云疏:“本座没有不高兴。”

陆星遥:“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云疏抬起头看着他。

陆星遥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光，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云疏的心软了一下。

罢了，是梦，不是他的错，他不怪他。

沈云疏:“本座看了。”

陆星遥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师尊，你真好看。”

沈云疏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但是耳朵尖红了。

陆星遥没注意到，他正在喝粥。

喝了一口，他抬起头说:“师尊，我昨晚也做梦了。”

沈云疏的手一僵:“什么梦？”

陆星遥笑着说:“梦到你教我修炼，我引了一百个光点，然后你就夸了我。”

沈云疏松了一口气:“专心修炼，别做梦。”

陆星遥:“哦。”

沈云疏放下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星遥——正低头喝着粥，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梦里，这双眼睛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吻了上来。

沈云疏放下茶杯:“清心诀，念两百遍。”

陆星遥:“两百遍？！”

沈云疏:“有意见？”

陆星遥:“没有没有没有。”

他赶紧闭上眼睛开始念。

沈云疏听着他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两百遍清心诀，也许能把他脑子里的那些画面也清掉。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布包，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念口诀的陆星遥。

沈云疏:“陆星遥。”

陆星遥睁开眼:“嗯？”

沈云疏:“昨天那包糕点……”

陆星遥:“怎么了？不好吃吗？”

沈云疏:“……好吃。”

陆星遥笑了:“那我下次再给你买！”

沈云疏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茶凉了，但入口还是有一丝甜。

他不爱吃甜的，但他把昨天那包糕点全吃完了。

不想浪费，只是不想浪费。

沈云疏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本座不是断袖。”

念完，心跳还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