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怕你饿死”。
陆星遥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上午跟师兄们逛了一圈。”
顾言之问“怎么样。”
陆星遥:“大师兄不怎么说话,四师兄还行”。
顾言之:“那个穿蓝衣服的是谁?”
陆星遥:“四师兄,江望。”
顾言之想了想:“没听过。”
陆星遥:“你又不是天璇峰的,当然没听过。”
他接过筷子低头扒饭。
顾言之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顾言之:“陆星遥,你在天璇峰住得习惯吗?”
陆星遥:“还行,比外门强。”
顾言之:“师尊对你好吗?”
陆星遥:“挺好的。”
顾言之:“怎么个好法?”
陆星遥想了想:“他教我清心诀,还让我喝茶。”
顾言之笑了:“让你喝茶就叫好?”
陆星遥:“你不懂,师尊那个人,能让你坐他对面喝茶,已经很好了。”
顾言之看着他,没说话。
陆星遥被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顾言之:“看你开窍了没有。”
陆星遥:“我开什么窍?”
顾言之:“情窍。”
陆星遥脸一红:“你少放屁!”
顾言之站起来:“行,我放屁。我走了。下午好好修炼,别给爸爸——别给我丢人。”
他差点又说“爸爸”,赶紧改口。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星遥一眼,“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好好修炼。沈云疏那个人,不喜欢废物。”说完就走了。
陆星遥端着碗愣了半天。
不喜欢废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炼气期,啥也不会,连饭都不会做。
他小声说“好像在说我”,于是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眉清目秀五官精致,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心虚。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当废物。”
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下午的主殿,他要让师尊看到,他不是废物。
主殿。
陆星遥提前两刻钟就到了。
他站在殿门外,没有进去,等着时间到了再敲门。
可是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门自己开了。
沈云疏坐在里面,手里端着茶杯:“进来。”
陆星遥走进去,在蒲团上坐好,腰板挺得笔直。
沈云疏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新衣服上——青色的,顾言之给的那套。
沈云疏没说话,把茶杯放下,拿过桌上的书翻了翻。
沈云疏:“今天继续教你清心诀。”
陆星遥眼睛一亮:“好!”
沈云疏:“闭眼。”
陆星遥闭上眼。
沈云疏开始念口诀,一句一句,声音不急不慢,像冬天的风穿过竹林。
陆星遥跟着念,念了十几遍之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散了。
沈云疏:“感觉如何?”
陆星遥:“很舒服。脑子里不乱了。”
沈云疏:“以后每天修炼之前,先念一百遍清心诀。”
陆星遥:“一百遍?”
沈云疏:“嫌多?”
陆星遥:“不多。”他赶紧闭上眼继续念。
念完一百遍,他的脑子已经完全放空了。
沈云疏:“停。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
陆星遥睁开眼,有点恍惚:“结束了?”
沈云疏:“结束了。”
陆星遥:“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学啊。”
沈云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今天学了清心诀。”
陆星遥:“就这个?”
沈云疏:“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先把心静下来,才能学别的。”
陆星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师尊说得对,他连心都静不下来,学什么都白搭。
他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师尊教导。明天见。”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
陆星遥:“师尊,我明天可以来看您练剑吗?”
沈云疏:“随便。”
陆星遥笑了:“那明天卯时,我来练剑场。”
沈云疏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星遥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踩在云上。
沈云疏坐在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心跳了一下——又忘了换热茶。
修炼的日子真是快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陆星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师尊的那句“随便”。
他心里美滋滋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师尊说随便,就是同意我去看他了。”
他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差点掉下去,赶紧抓住床沿,又说了一句“明天卯时,五点,不能迟到”,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