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星遥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天璇峰偏殿,他已经是沈云疏的亲传弟子了,想到这里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但肚子不等人,“咕”的一声,他捂着肚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锅没有米连口水都没有,昨天吃的烧鸡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胃里空空如也像被人掏了个洞。
他嘟囔着“顾言之那家伙今天怎么没来送饭”,一边穿衣服一边想,平时不挺积极的吗。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站在门口有点茫然——食堂在哪儿?
天璇峰的食堂跟外门的是一个吗?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主殿看看,说不定师尊那儿有吃的。
刚出门就撞上一个人。
四师兄江望站在门外,扎着高马尾,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师弟,正找你呢。大师兄让我来叫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陆星遥眼睛一亮:“食堂在哪儿?”
江望笑了笑:“你还没去过?走吧,我带你。”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江望个子不高比陆星遥矮了小半个头,但步子很快走路带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江望边走边问:“小师弟,听说你是混沌灵体?”
陆星遥:“嗯。”
江望:“难怪师尊破例收徒。你以前是外门的?”
陆星遥:“对。”
江望笑着说:“外门条件差吃得不好吧?天璇峰的食堂比外门好多了,你多吃点。”
陆星遥点点头,心想这人还挺好说话的。
天璇峰的食堂建在半山腰,不大但干净敞亮。
陆星遥一进门,就看到大师兄楚云澜和二师兄坐在里面了。
大师兄楚云澈面前摆着粥和包子,面无表情,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山。
二师兄坐在他对面,同样是面无表情,连吃饭的动作都安静得像在打坐——惜字如金,从昨天拜师到现在,陆星遥没听他说过一个字。
江望:“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弟来了。”
楚云澈抬头看了陆星遥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一个字都没说。
二师兄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被冰刀刮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吃饭。
同样一个字都没说。
陆星遥心里嘀咕:这两位师兄是跟嘴巴有仇吗?
江望去窗口打了饭,端了两份回来,一份推到陆星遥面前:“吃吧,不够再加。”
陆星遥低头一看——白粥、肉包子、咸菜、还有一个水煮蛋。
他咽了口唾沫拿起包子就咬。
江望笑着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陆星遥含糊不清地说:“饿死我了,昨天就吃了一顿。”
楚云澈突然开口:“昨天怎么没来食堂?”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山谷。
陆星遥:“我不知道在哪儿。”
楚云澈:“那你昨天吃的什么?”
陆星遥:“顾言之送的烧鸡。”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望瞪大了眼睛:“顾言之?客卿长老顾言之?”
陆星遥点头:“嗯,我朋友。”
江望:“你朋友?顾长老是你朋友?”
陆星遥:“嗯。”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楚云澈面无表情,二师兄面无表情,江望则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陆星遥又咬了一口包子,没注意他们自顾自的吃起来。
饭后,楚云澈站起来:“小师弟,今天我带你熟悉一下天璇峰。食堂、练剑场、藏书阁、温泉——你都得知道在哪儿。”
陆星遥:“好。”
江望也站起来:“我也去。”
楚云澈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一路上一句话不说。
陆星遥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大师兄的气场太强了,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江望凑过来小声说:“大师兄就这样,不爱说话,你别怕。”
陆星遥小声回他:“我不怕,就是感觉有点冷。”
江望笑了:“冷就对了,他是雷灵根,天生带煞。”
楚云澈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到了。”
陆星遥抬头一看,是一片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边缘插着几把木剑。
楚云澈:“练剑场。师尊每天卯时来这里练剑,想看可以来看。别出声,他练剑时不喜被打扰。”
陆星遥心里记下了:卯时,早上五点,明天来看。
楚云澈转身继续走,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座小楼前停下。
楚云澈:“藏书阁。里面有功法、剑谱、丹方。要借书,找四师弟。”
江望愣了一下:“我管钥匙?我怎么不知道?”
楚云澈:“现在你知道了。”
江望闭上了嘴。
楚云澈带着两人绕过一片竹林,后山有一处水雾缭绕的地方,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
楚云澈:“温泉。师尊专用。别去。”
陆星遥点头:“知道了。”
楚云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回走。
走到偏殿门口,楚云澈停下来。
楚云澈:“差不多了。你休息吧,下午还要去主殿修炼。”
陆星遥鞠了一躬:“谢谢大师兄,谢谢四师兄。”
江望拍拍他肩膀:“别客气,有事找我们。”
楚云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望冲陆星遥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陆星遥站在门口,看着楚云澈和江望远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大师兄沉默寡言,二师兄惜字如金,这两位师兄加起来说的话还没四师兄一个人多。
三师姐没来,不知道什么脾气。
不过四师兄倒是挺好说话的,笑眯眯的,像个正常人。
他推门进屋,刚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顾言之:“陆星遥,是我。”
陆星遥开门,顾言之站在门外,手里又拎着个食盒,走进来说“给你送午饭”。
陆星遥问他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