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愣了一下。

师尊这是在笑？

沈云疏：“你们关系很好。”

陆星遥撇嘴：“谁跟他关系好，他就是个花孔雀，穿得跟开屏似的。”

沈云疏：“那是本座送他的衣袍。”

陆星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沈云疏看着他：“还有意见吗？”

陆星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那衣袍特别好看，特别适合他，穿上去跟仙人似的。”

沈云疏：“你刚才说他像花孔雀。”

陆星遥：“那是……那是夸他！孔雀多好看啊！”

沈云疏没再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星遥松了口气，手心都出汗了。

他在师尊面前说顾言之坏话，结果那衣服是师尊送的？

这不是找死吗？

沈云疏放下茶杯：“修炼之前，本座先教你清心诀。”

陆星遥：“清心诀？”

沈云疏：“摒除杂念，心无旁骛。”

沈云疏看着他，“你现在杂念太多。”

陆星遥心虚地低下头。

沈云疏：“闭上眼睛。”

陆星遥闭上眼。

沈云疏：“深呼吸。感受体内的灵力。”

陆星遥深呼吸。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运转，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沈云疏：“清心诀的口诀，本座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沈云疏开始念诵口诀：“心若止水，映照万象；念如流云，过而不留。灵台空明，不染尘埃；一念归虚，万法自修。”

陆星遥念了一遍。

沈云疏：“再念。”

陆星遥继续念。

念了十几遍之后，他感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散了。

不紧张了，不兴奋了，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想睡觉。

沈云疏：“停。”

陆星遥睁开眼。

沈云疏看着他：“感觉如何？”

陆星遥：“很舒服。”

陆星遥说，“想睡觉。”

沈云疏：“那是你平时睡眠不足。”

陆星遥：“不是，是因为师尊的声音太好听了，像催眠曲。”

沈云疏沉默了一下。

沈云疏：“闭嘴。”

陆星遥：“哦。”

沈云疏：“继续念。一百遍。”

陆星遥：“一百遍？！”

沈云疏：“有意见？”

陆星遥：“没有没有没有。”

陆星遥赶紧闭上眼睛，继续念。

念到第五十遍的时候，他的脑子已经完全放空了。

什么师尊，什么好看，什么心动，全都没了。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云，飘在天上，轻飘飘的。

沈云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停。”

陆星遥睁开眼，有点恍惚。

沈云疏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陆星遥：“是，师尊。”

陆星遥站起来，鞠了一躬，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云疏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端着茶杯，微微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陆星遥心跳又快了。

陆星遥：“师尊，”他说。

沈云疏：“嗯？”

陆星遥：“明天见。”

沈云疏看了他一眼：“嗯。”

陆星遥走出主殿，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天璇峰的风很轻，云很白，空气里有茶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念清心诀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强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强了。

陆星遥小声说：“混沌灵体，还真有用。”

他转身往偏殿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碰上四师兄江望。

江望笑着打招呼：“小师弟，修炼完了？”

陆星遥：“嗯，刚完。”

江望：“师尊怎么样？是不是很严？”

陆星遥想了想：“还好，就是话少。”

江望：“话少是正常的。”

江望说，“师尊一年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句。你能让他开口，已经很不错了。”

陆星遥愣了一下。

一年不到一百句？

那他今天跟师尊说的话，岂不是占了全年份额的十分之一？

陆星遥：“那我明天还能跟他说话吗？”

江望笑了：“能。师尊对你已经很特别了。”

陆星遥心里一喜：“特别？”

江望：“对，他从来不亲自教弟子修炼的。我们都是大师兄教的。”

江望走了。

陆星遥站在路上，半天没动。

师尊从来不亲自教弟子？

那为什么教他？

因为混沌灵体？

还是因为……顾言之说的那句话？

他想起顾言之说的——“我就说了一句，他好看。”

陆星遥摇了摇头：“不会吧，不可能。”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晚上，陆星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清心诀念了一百遍，脑子是放空了，但心没放空。

一想到师尊，心跳就加速。

陆星遥盯着天花板：“完了，我真的完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又翻了个身。

陆星遥：“睡觉睡觉睡觉，”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修炼。”

但脑海里全是师尊的脸。

白衣如雪，眉眼如画。

陆星遥小声说：“师尊，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