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宋姑娘,该出发了。”沈无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不起来,少倾就要上来找你了。”
温迩一个激灵坐起来。
她可不想让慕少倾看到她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肿着,嘴角可能还有口水——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流不流口水,但万一呢?
“来了来了!”她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等她收拾好下楼,凌霜宗的弟子已经整装待发了。十几匹白马在客栈门口排成一列,白衣白袍的弟子们站在马旁,远远看去像一群仙鹤。
温迩扫了一圈,发现慕少倾不在。
“你们仙尊呢?”她问沈无道。
“在门口等你。”沈无道指了指外面,“他说要跟你同乘。”
温迩:“……什么?”
“同乘。”沈无道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微妙,“他说你恐高,不能御剑,所以骑马。但马不够,你只能跟他同乘。”
温迩看了一眼门口那十几匹马,又看了一眼沈无道。
马不够?
十几匹马,凌霜宗弟子加上她和慕少倾,一共不到二十个人。这叫做不够?
她怀疑慕少倾在搞鬼,但没有证据。
温迩深吸一口气,走出客栈。
慕少倾站在最前面的一匹白马旁边,正低头整理马鞍。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深蓝色的腰带,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温迩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仙尊。”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听说我要跟你同乘?”
慕少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
“没有多余的了吗?”
“没有。”
温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客栈老板的马车,拉车的驴子正在打瞌睡。
“那辆马车呢?”她指着驴车。
慕少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客栈老板的。”
“我可以坐马车。”
“太慢。”
“我不赶时间。”
“我赶。”
温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宋朵朵,你是一个凡人,你不会武功,你不会骂人——不,你会。但她忍住了。
因为慕少倾已经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了。
温迩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她想起七天前,这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怎么都掰不开。又想起更早之前,这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灭鬼阵里抱出来。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温迩咬了咬牙,无视了慕少倾伸出的手,自己抓着马鞍,笨拙地爬了上去。她坐在慕少倾身后,双手抓着马鞍边缘,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坐好了?”慕少倾问。
“坐好了。”温迩咬牙切齿。
慕少倾轻轻一夹马腹,白马开始前行。温迩身体一晃,本能地抓住了慕少倾的衣服,又立刻松开。
“你可以抓着我的腰。”慕少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温迩努力维持平衡,“我坐得很稳。”
话音刚落,马匹经过一个坑洼,颠簸了一下。温迩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撞上了慕少倾的后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布料下面肌肉的轮廓,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松香气。
温迩的脸瞬间红了。
她飞快地坐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慕少倾没有说话,但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你笑了?”温迩问。
“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温迩:“…………”
她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队伍走在前面的是沈无道和几个年长的弟子,后面跟着其他人。温迩和慕少倾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但她暂时不想跑了。
不是因为不想跑,是因为跑不掉——而且,她得承认,被慕少倾带着骑马,比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路舒服多了。至少不冷。慕少倾的灵力像一层薄薄的罩子,把寒风挡在了外面。
温迩默默享受着这份“福利”,心想:这不叫占便宜,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
沈无道勒住马,回头看向慕少倾:“少倾,前面有情况。”
慕少倾微微皱眉,策马上前。
温迩好奇地探出头,看到前方的官道上躺着几个人。穿着黑衣,身上有伤,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是徐洲府的人。”沈无道下马查看了一下,脸色有些凝重,“钟冥的手下。”
温迩心里咯噔一下。
钟冥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慕少倾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他看向沈无道:“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沈无道站起身,“他们的伤不像是被人打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的。”
被什么东西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