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迩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赵欢兮。
赵欢兮是影修,能变成影子,神出鬼没。如果在黑夜中突然现身,确实能把人吓个半死。而且她对钟冥的手下没什么好感,吓唬他们完全有可能。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吓唬钟冥的人?
温迩还没想明白,慕少倾已经做出了决定。
“带上他们,到前面的城镇再放下。”他说。
沈无道点点头,招呼几个弟子上前,把人抬到马背上。
队伍继续前行。
温迩坐在慕少倾身后,小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钟冥的人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在之前那个城镇,跟着钟冥才对。”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钟冥也在附近。”
温迩心里一紧。
她想起之前赵欢兮冒充她的事。如果钟冥发现那是个假的,肯定还会来找她。现在他的人出现在这里,说明钟冥可能就在不远处。
“你害怕?”慕少倾问。
“没有。”温迩嘴硬,“我只是觉得烦。”
慕少倾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他找不到你。”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
温迩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看向路边的风景。
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明明是在说很正常的事情,但听起来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一定是她的问题。
一定是。
傍晚时分,队伍到达了一座小城。
沈无道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温迩终于从马背上解脱了。她的腿又酸又麻,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宋姑娘,你还好吗?”李思沅走过来,关切地问。
“还好。”温迩扶着墙,努力维持体面,“就是腿有点软。”
李思沅笑了笑:“第一次骑马都这样。多骑几次就好了。”
温迩心想:她不是第一次骑马,她是第一次被人带着骑马。而且骑了一整天,连个换姿势的机会都没有。慕少倾的后背虽然靠着舒服,但她的腿是真的受不了。
“宋姑娘。”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迩转头,看到慕少倾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抹在腿上。”他把瓷瓶递给她,“活血化瘀的。”
温迩接过瓷瓶,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
温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拿着瓷瓶,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慕少倾还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温迩先移开了。
她快步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瓶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慕少倾。”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心软。不能动摇。她是宋朵朵,不是温迩。她跟他没有关系。她只是被他“押送”回凌霜宗的嫌疑人。
仅此而已。
温迩把瓷瓶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天际还有一抹残红,像血一样浓稠。
她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慕少倾还是少年的时候。那时候他话很少,表情更少,像一块会动的冰块。温迩每次见到他,都想逗他笑。但她从来没能成功过。
有一次,她故意在他面前摔了一跤,想看他什么反应。
他看了她一眼,说:“地上有石子,下次小心。”
然后走了。
温迩当时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但现在想想,也许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不会表达。
就像现在。
他明明可以直接让沈无道给她伤药,却自己送来了。他明明可以说“这是弟子们备的”,却什么也没解释。
温迩叹了口气,关上窗户。
算了,不想了。
反正到了凌霜宗,验完身份,她就自由了。
到那时候,她跟慕少倾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里,温迩心里忽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宋朵朵,你在想什么?你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仙尊,你是个凡人。他是正道的领袖,你是——你谁都不是。”
对,她谁都不是。
她只是宋朵朵。
一个想好好活着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