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妈妈抱着你睡，这是很正常的想法，不是你不乖。我不会责备你，过来，我们一起睡。”

小女孩的表情僵硬了，沈轻舟屏住呼吸，不知道这句话是迎合了她，还是触怒了她。

几秒的时间却长得让人窒息。

突然，沈轻舟感到像是插.进肚子里的无数把钝刀同时被快速拔出。

“呜——”他抬手咬紧手腕，压抑着惨叫。

再低头看去，布娃娃已经从他身体里出来，钻进他肚子的那一部分浸满了鲜血。

布娃娃仰起头，沈轻舟感到，它和小女孩一样，都在犹疑地看着他。

“真的，我愿意和你们一起睡。”

他的目光在小女孩和布娃娃脸上来回移动。

终于，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连滚带爬地奔向沈轻舟的床，抱起布娃娃，钻进沈轻舟的怀抱里。

小女孩的身体冷得像冰，还散发着浓重的尸臭，沈轻舟忍着剧痛和感官上的不适，温柔地抚摸小女孩的头。

“一起睡……小念和念念都想和哥哥一起睡……”

在小女孩一声声欢快的嗫嚅声中，沈轻舟痛累交加，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沈轻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清晨的阳光。这时他猛然清醒，低头看去，昨晚床上的大片血迹都消失了，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布娃娃和小女孩也都不见了。

“轻舟！你怎么样啊？”是蒋忆涵的声音。

“沈先生……你、你还好吗？”是魏元宇。

沈轻舟定了定心神，站起身去开门。

蒋忆涵牵着魏元宇站在门口，后面不远处是唐文心和嘉仪，他们看到沈轻舟都长舒了口气。

蒋忆涵：“吓死我了！叫了你好久才开门！昨天晚上没事吧？”

“嗯……有点事。”沈轻舟平静地说，还是难免看到大家惊惶的表情，“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搞得定。”

嘉仪迫不及待：“什么事啊？说出来大家参考一下。”

这时，福利院的上空响起一阵清灵的音乐，是早上七点的秩序铃，提醒孩子们是时候准备去食堂了，这里规定的早晨时间是七点十五分。

“等我换件衣服，我们边走边说。”沈轻舟说着便往房间北墙的一排柜子走去。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先打开了东北角的那扇门。

在成堆的纸箱里，他看到一副小小的骨架，空洞的腹腔里，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沈轻舟感到背脊发凉，如果他昨晚没能破局，他现在的尸体就会以这种形态被发现。

“怎么了？”蒋忆涵站在门口问他。

沈轻舟忙关上柜门：“没事，我想找一件舒服点的衣服。”

四人结伴下楼，向操场东边的食堂走去。

他们都已换上了各自常穿的衣服，看来每个房间都为玩家们“私定”了衣橱。

蒋忆涵又说起“行为规范”，原来每个玩家都像沈轻舟一样，没费多大心神就找到了儿童手册。蒋忆涵一条一条详细地说给魏元宇听。

魏元宇笑着回应：“我是在这儿长大的，这些规定，我都很清楚。”

蒋忆涵舒了口气，又紧张道：“小魏，你可别跟康迪这么说，他要是知道这个游戏场景又和你有关……哎，算了，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魏元宇有些惶恐，沈轻舟沉声说：“没关系，我们多留意点康迪就行。”

他转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唐文心和嘉仪，皱眉问道：“康迪和陈涛呢？”

蒋忆涵：“他俩先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食堂了。”

沈轻舟点了点头。

蒋忆涵苦笑道：“康迪没和我们说话就走了，我还担心他昨天晚上会不会出事呢，他害你犯了错，可是他自己的行为也不乖。”

沈轻舟平静地说：“至少他现在还好好的，其他的事，我们慢慢弄清楚。”

宽敞的食堂里，整齐摆放着几张大桌，每张桌子都围着十把椅子，沈轻舟他们走进食堂的时候，看到陈涛和康迪坐在一张大桌前，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看到五个人一起进来，便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五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蒋忆涵转头招呼陈涛和康迪：“你们过来坐吗？”

康迪没有说话，陈涛尴尬地说：“不了，你们那儿太挤。”

沈轻舟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们看到行为规范没有？有一条规定是团结……”

他话还没说完，老院长的笑声便从门口传来。

“乖孩子们早上好啊。”

众人循声看去，邓爷爷站在门口，还是那一身白色唐装，还是没有左眼，还是笑脸盈盈。

“今天的早餐很丰富哦，但是要记住，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小心噎到哦。还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孩子们拿了食物就要吃完，不要浪费哦。”

邓爷爷边说边向右边侧身，把他身后一个摆满食物的餐车展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