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确实很丰盛，留给玩家们按自己口味选择的余地。可是到了蒋忆涵这里却出现了一个严峻问题。

她走向餐车的途中突然感到右眼有些别扭，下意识地揉了揉，再睁开眼，视网膜上几道光线迅速聚集，她惊惶四顾，对上了沈轻舟探询的目光。

她向沈轻舟点了点头，奈何老院长给了指示，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她的右眼出现了“视网膜打字”：

要吃花生酱猪排汉堡，而不是吃荠菜猪肉馄饨。

蒋忆涵无奈，这系统提示对她太不友好了。

她对花生过敏，吃一点还好，可是老院长说了，不能浪费粮食。如果按系统提示选择花生酱猪排汉堡，而且必须按老院长的要求把食物吃完，那她根本就不用系统来杀，她自己就会死于花生过敏。

所以，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端走一碗荠菜猪肉馄饨。

吃过早饭后，沈轻舟向魏元宇确认，福利院在日常时间对孩子们没有固定的行为限制，只要不违反一些基本准则，就可以自由活动。

于是他组织大家在操场东南角的花坛开会。

会议是关乎所有玩家安危的，可是陈涛和康迪吃完早饭就跑，根本不给人叫住他们的机会。

福利院场景下的季节应该是晚春，晨光和暖，清风徐徐，早饭后很适合在花坛附近散步聊天。

他们干脆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方便说话讨论。

沈轻舟先是确认大家昨晚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然后把自己的遇险经过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隐瞒了从身体里向外推娃娃的那股力量的存在，他尚不知它的来历，也不确定它是否会救助所有人，他不希望大家心存侥幸。

“总之，破局的关键不是拿乖孩子的标准来规劝，而是找到他们不乖的原因，安抚他们。”沈轻舟总结道。

蒋忆涵认真听完沈轻舟的讲述，思索了一会儿，问出了她一直困惑的问题：“那康迪呢？就算没看过儿童手册，他昨晚推你那一下，也不是乖孩子该做的，他为什么没有撞鬼？”

沈轻舟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他很快回答道：

“两种可能，一是，他撞鬼了，也破局了，但是他不愿意跟大家分享；二是，我们撞鬼的原因，不是因为违反纪律。”

“啊？”嘉仪大叫了一声，两个可能都让她大为震惊，“这康迪……他……，那个规定……不可能吧？”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蒋忆涵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打个响指，说道：“我明白轻舟的意思了，撞鬼的原因可能不是触发‘乖孩子’逆鳞，而是，没有按‘视网膜打字’的内容去做。”

唐文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而又疑惑道：“我接收到的视网膜打字，我们是遵守了的，为什么还是遇到了那个人型怪物？”

一直沉默的魏元宇，这时略带感伤地答道：“那个人型怪物……不是鬼。”

沈轻舟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代为解释：“他是这个世界的邓书伦，也就是怀魏之家的老院长，可能是因为末日生态下的生物变异，才会变成那副样子。”

嘉仪急道：“所以说他当时还算是个人，被我杀了后，变成了鬼？”

沈轻舟看着她，点了点头。

嘉仪一拍脑门，小声嗫嚅：“我的妈呀。”

沈轻舟补充：“而且，人型怪物是无差别攻击大家，并没有针对唐法医一人。”

蒋忆涵：“所以严格来说，唐法医没有遇到鬼，而轻舟你，因为未按视网膜打字的指示行动，就遇到了鬼。”

沈轻舟点头：“只不过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换了场景，让我们忽略了视网膜打字的存在，误以为要顾及这个新场景的规则。”

“有这个可能，”蒋忆涵说完，又苦笑道，“其实轻舟的猜测，我很快就能帮大家验证了。”

唐文心和嘉仪都疑惑地看着她，沈轻舟脸色凝重，问道：“你的视网膜打字是什么？”

其余三人这才后知后觉，蒋忆涵把她在早餐期间的异样说了出来。

要吃花生酱猪排汉堡，而不是吃荠菜猪肉馄饨。

花生酱对蒋忆涵就是致死剂，她要是听系统的，同时又做福利院的乖孩子，那她不用鬼来杀，自己就死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违背系统意志，但同时也能吃光早餐，做了乖孩子。

“所以说，如果我会遇到什么危险，那就说明，视网膜打字才是真正的规则。”

嘉仪愤愤不平道：“还有康迪和他的那个跟班儿，他俩不团结小朋友，搞小团体！要是他俩其中一个死了，就说明‘乖孩子’规则也管用！”

“也不一定，”沈轻舟摇头道，“儿童手册只规定要相互团结、相亲相爱，没有规定团结的范围。他们两个人也算是一个集体，他们相亲相爱就够了。”

嘉仪感到一阵牙酸，无言以对。

蒋忆涵笑笑，率先站起身，说道：“总之出现视网膜打字是好事，游戏应该是被推进了一步。”

她故作轻松俏皮：“说不定又有新的地图出现呢。”

嘉仪一听来了精神：“那我们去逛逛，看有没有新发现！”

沈轻舟：“可以，但是一定不能单独行动。”

***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