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淡蓝色的水果糖,被季南荞妥帖地藏在铅笔盒最底层,垫上干净的纸巾,生怕被压碎、被弄脏。
她依旧没舍得吃,甚至不敢轻易拿出来看。
每次打开铅笔盒,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抹淡蓝,心口就会泛起细密的暖意,随即又被浓重的酸涩覆盖。
林淮序不经意的温柔,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打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也让她之前所有的刻意疏远,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躲开所有可能相遇的瞬间,却也依旧没有勇气,主动靠近一步。
只是在每次目光相撞时,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闪躲,会微微垂眸,脸颊泛起浅红,算是无声的问候;在他偶尔投来的目光里,能读懂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却始终不敢深究。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又脆弱的平衡,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没有过多交集,却又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关注着对方。
期末考越来越近,教室里的氛围愈发紧张,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的复习中,试卷和习题册堆成了小山,连课间的喧闹都少了很多。
季南荞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学习上,没日没夜地刷题、背书,对着林淮序给的错题册反复钻研,拼尽全力,想要在期末考试中,取得一个更好的成绩。
她想让自己再优秀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让他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能让她在仰望他的时候,少一分自卑,多一分底气。
高强度的复习,让她时常熬夜到深夜,白天难免精神不济,脸色也透着一丝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向来不爱吃早饭,早上匆忙赶时间,总是随便应付,久而久之,胃时不时会泛起隐隐的痛感。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几何题型,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季南荞听得很认真,手里不停记着笔记,可原本就隐隐不适的胃,在久坐和紧张的状态下,痛感越来越明显,一阵阵抽痛,慢慢蔓延开来。
她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试图缓解那份疼痛。
她咬着唇,强忍着不适,不想在课堂上失态,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可疼痛感越来越强烈,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手里的笔,也渐渐握不住。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课本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这份异样,终究还是被林淮序看在了眼里。
他坐在教室中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看到她蜷缩的身影,苍白的脸色,瞬间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停下手中的笔,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神微微有些不宁,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看得出,她是身体不舒服,而且很难受。
犹豫片刻,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的间隙,林淮序拿起桌上的水杯,还有自己没来得及吃的、包装好的全麦面包,不动声色地起身,朝着后排走去。
脚步声很轻,却一步步,踩在季南荞的心上。
她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艰难地抬起头,就撞进了林淮序满是担忧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她的桌旁,微微俯身,目光紧锁着她苍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突如其来的靠近,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还有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让季南荞瞬间忘记了胃部的疼痛,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失控,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从未和他,距离这么近过。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担忧,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所有言语,所有的克制与退缩。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静静飞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过来,季南荞瞬间回过神,脸颊唰地通红,既窘迫又慌乱,想要往后缩,却被胃部的疼痛牵制,动弹不得。
“我、我没事……”她咬着唇,声音虚弱又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力感,额头的冷汗,依旧在不停滑落。
“还说没事,脸色都白了。”林淮序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不由分说,将手里的温水和全麦面包放在她的桌上,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温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先喝点温水,把面包吃一点,是不是没吃早饭?”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