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荞看着桌上的水杯和面包,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下来。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关心过她的身体,从来没有人,一眼就看穿她的窘迫与不适。
只有他,只有林淮序,总能在她最狼狈、最难受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给她温暖,给她依靠。
胃部的疼痛还在持续,可心底的暖意,却早已将那份疼痛冲淡了大半。
“谢谢……”她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指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顺着食道落入胃里,带来一丝暖意,疼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林淮序就站在她身边,没有离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确认她稍微好转,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放心:“要是实在难受,就跟老师说一声,回宿舍休息,别硬撑。”
季南荞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谢谢你,林淮序。”
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慌乱与悸动,还有那份被他放在心上的感动,早已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刻意疏远,所有的自我克制。
在他真切的关心面前,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写完板书,转过身来,恰好看到站在后排的林淮序,开口问道:“林淮序,怎么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之前那些细碎的八卦,瞬间在心底翻涌。
季南荞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浑身紧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最怕的,就是和他一起,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最怕旁人议论他们,最怕自己配不上他,却偏偏,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和他有了这样避无可避的近距离接触。
林淮序却异常镇定,没有丝毫慌乱,对着老师从容说道:“报告老师,这位同学身体不舒服,我过来看看,没什么事。”
语气自然,态度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性为最普通的同学关心,不动声色地,帮她化解了这份窘迫。
“要是不舒服就及时休息,别耽误了身体。”老师叮嘱了一句,便继续讲课,没有再多问。
林淮序轻轻点头,最后看了季南荞一眼,眼神里带着叮嘱,才转身,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直到他的身影离开,季南荞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胃部的疼痛,似乎又缓解了不少。
她握着还带着温度的水杯,看着桌上那袋未开封的全麦面包,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感动、悸动、窘迫、慌乱,还有那份再也按捺不住的喜欢。
她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林淮序,你为什么总要这样,一次次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我温暖,给我体面,给我所有从未有过的感动。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只会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放不下你,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你的世界。
我拼命克制,拼命疏远,却终究,抵不过你一次真切的关心,抵不过你眼底,一丝一毫的在意。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季南荞再也没有听进去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刚才他俯身担忧的模样,都是他温和关切的话语,都是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避无可避的近距离,按捺不住的心跳,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心神,也让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对他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割舍。
而回到座位上的林淮序,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看似落在课本上,心神却依旧停留在刚才,停留在她苍白虚弱的模样上,久久无法平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沉默自卑、躲在角落的少女,早已在不经意间,住进了他的心底,让他忍不住担忧,忍不住牵挂,忍不住想要护她周全。
只是这份悄然滋生的心意,他不敢深究,更不敢言说。
他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困扰;怕两人之间的差距,终究会带来伤害;更怕这份少年时的心动,最后只落得一场遗憾。
两人各自坐在座位上,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各怀心事,心跳同频,却始终,不敢向前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依旧横在中间,是自卑,是顾虑,是不敢言说的心意,是青春里,最让人煎熬的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