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五条悟是在自己宿舍床上被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硬生生刺醒的。
头痛。不是那种尖锐的疼痛,而是沉闷的仿佛整个脑壳都被浸泡在隔夜糖浆里的钝重感,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撞击着太阳穴。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嘴里残留着一股混合着酒精和古怪草药的回味。
他皱着眉,抬手想揉额角,却感觉手臂也沉甸甸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漂浮在浑浊的意识里。
记得昨晚是家入硝子的生日,去了居酒屋……庵歌姬那家伙挑衅他……然后他点了酒……味道怪怪的……后来呢?
后来……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自己好像特别兴奋,说了很多话,抓住了谁……灰原雄?七海建人?庵歌姬那张惊愕的脸……还有……
还有一双近在咫尺带着怔愣和些许困扰的眼睛。
以及,掌心之下,隔着衣料传来属于另一个人温热的细微颤抖的触感。
……………………
五条悟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快导致眼前一阵发黑,头痛瞬间加剧。他捂住额头,银发凌乱地翘着,眼睛因为不适和骤然涌入的混乱记忆而微微眯起。
昨晚……他到底干了什么?
不,不可能。一定是做梦。或者记忆错乱了。他怎么可能……
但那些碎片太过清晰,清晰得让他心头掠过罕见的不确定,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罕见的……心虚。
他抓了抓头发,决定暂时把那些该死的碎片从脑子里清空。当务之急是解决这要命的头痛和喉咙的不适。
他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暂时压下了些许烦躁,但嘴里那怪味和脑中的混沌依旧顽固。
当他顶着一头半干的银发,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戴着墨镜也难掩眉宇间那点残余倦意地走进食堂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在了。
早餐时间,夏油杰,家入硝子,凌音纱织,灰原雄,七海建人,还有你,分散坐在两张拼起来的长桌边。
五条悟的出现让餐桌上的闲聊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难以形容,介于关切和微妙探究之间的意味。
"早啊,悟。"
夏油杰最先开口,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笑意,但紫眸深处的了然,让五条悟心里那点不妙的感觉又冒了头。
"早……"
五条悟含糊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在你旁边的空位坐下。这个位置平时也常是他坐的,但今天坐下时,他感觉到非常奇怪……
他拿起筷子,戳了戳面前盘子里的玉子烧,没什么胃口。
"五条前辈,早上好。"
灰原雄元气十足地问好,但眼神里明显多了点好奇。
"五条前辈……感觉好点了吗?"
——"老子好得很。"
五条悟硬邦邦地回答,夹起玉子烧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是吗?"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棕色的眼睛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眉心的折痕。
"强效镇静剂加上过量酒精代谢后的典型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头痛,乏力,恶心,注意力不集中。需要我给你开点药吗?或者再来点‘月之雫’巩固一下?"
"噗——"
坐在对面的凌音纱织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条悟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墨镜后的视线射向家入硝子,带着警告:"硝子,适可而止。"
"我只是在履行医者的关怀义务。"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
夏油杰轻轻笑了笑,用平静的语气抛下了一颗炸弹:"说起来,悟,你昨晚后来睡得还好吗?在居酒屋墙边睡着,流口水的样子还挺少见的。"
"哈?!谁流口水了!老子没有!"
五条悟立刻炸毛,可耳朵尖却可疑地红了一点。
"有。"
七海建人用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口吻补充道。
"我确认过了。在你被夏油前辈喂下药,靠墙睡过去大约七分钟后……"
——"七海!!!"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脸上开始发热。被后辈看到这种丢脸的样子已经够糟糕了,还要被描述出来!
"哎呀,流口水算什么。"
凌音纱织似乎彻底放开了,眼睛弯弯的,加入了"讨伐"行列。
"五条你昨天可真是……大开眼界呢。先是抱着灰原晃来晃去,又要去揉七海的头发,还把歌姬前辈吓得够呛。对了对了,你还扑到硝子面前说她变丑了会没人要!"
——"我那是让她别熬夜!是关心!关心懂不懂!"
五条悟试图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