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的生日聚会，定在了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居酒屋。

订的是个和式包间，长条矮桌，需要脱鞋盘腿而坐的那种。空气里弥漫着烤物油脂焦化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液和木料气味。

人到得挺齐。庵歌姬也来了，虽然她看到五条悟的第一眼就露出了"怎么你也在这儿"的嫌弃表情。座位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是，七海建人，灰原雄，庵歌姬，家入硝子，凌音纱织，你，夏油杰，以及最靠门也最不安分的五条悟。

聚会刚开始气氛还算和谐。大家轮流给家入硝子递礼物说着祝福的话。家入硝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对每个人送的或实用或稀奇古怪的礼物都点头收下。

直到点单环节。

"我要喝啤酒！大杯的！"

庵歌姬豪爽地点单，然后挑衅般地看向斜对面的五条悟。

"喂，五条，你该不会还跟个小鬼一样只喝果汁吧？"

五条悟正研究菜单上的甜品部分，闻言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敬："歌姬，以大欺小劝酒是很没品的行为哦。况且老子喝什么关你什么事？"

"哈？！谁以大欺小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敢喝就直说！"

——"谁说老子不敢喝了？"

五条悟终于从菜单上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眯起，嘴角扯开一个嚣张的弧度。

"老子只是觉得啤酒那种马尿一样的东西配不上老子高贵的味蕾。要喝就喝点有档次的。"

——"档次？就你？"

庵歌姬嗤笑。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懂什么档次！有本事你点啊，点了敢喝完吗？"

——"点就点！老板！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清酒来一壶！要最大壶的！"

"悟，你之前没喝过酒吧？清酒后劲大，还是算了……"

——"杰你闭嘴！老子今天就要让歌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档次’！"

家入硝子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斗嘴，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反而添了把火："最贵的那款‘月之雫’不错，口感清冽，就是容易上头。五条，你确定？"

"就它了！快点！"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祥的预感。凌音纱织小声地说："五条应该喝不了酒吧……"

你没说话，只是看着五条悟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家伙，大概根本不知道"醉"字怎么写。

清酒很快送了上来，装在精致的蓝色釉面酒壶里，配着同样小巧的白瓷酒杯。五条悟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先是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然后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在庵歌姬"你行不行啊"的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

酒液入喉，他立刻被那辛辣中带着回甘的陌生口感呛得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些。

"哈哈哈哈！就这？就这？！"

庵歌姬拍桌大笑。

"五条你不行啊！一杯就呛成这样！"

——"闭嘴！老子只是没准备好！"

五条悟用手背抹了下嘴角，不服气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他学乖了，分两口喝下。喝完，他咂咂嘴，眉头依旧皱着。

"味道怪怪的……不过还行。"

他点评道，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又连着喝了两杯。一壶清酒，转眼少了一半。

"完全没事好吧，老子感觉良好！"

五条悟摆摆手，脸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可眼神看起来还很清醒，甚至比平时更亮了些。他开始大声点评桌上的菜，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五分钟过去了。

就在大家以为五条悟可能天赋异禀酒量不错，庵歌姬都开始嘀咕"这小子难道真的能喝"的时候……

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他说话的速度和音量。原本就偏快的语速变得像连珠炮，声音洪亮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上周祓除的一个咒灵，细节夸张了十倍，肢体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打翻旁边的蘸料碟。

"然后老子就这么——唰！一个‘苍’过去！那咒灵直接就——轰！！！炸成了烟花！超——级——酷——的！你们是没看见！杰！你快告诉他们是不是超酷！"

夏油杰默默把被他碰歪的杯子扶正："……嗯，是挺酷的。"

但这只是开始。

五条悟似乎彻底忘了自己在吃饭，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先是一把搂住灰原雄的肩膀，用力摇晃："灰原！你上次那个体术进步很大嘛！不过跟老子比还差得远！要继续努力啊！下次老子亲自教你！"

灰原雄被晃得晕头转向，只能连连点头："是，是！五条前辈！"

接着，他又扑向七海建人，试图去揉他的金发："七海！别老是板着脸嘛！来，笑一个！今天硝子生日，要开心！"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格开他的手，声音冷静："五条前辈，你喝醉了。请回到你的座位。"

"诶——？没意思！"

五条悟撇撇嘴，目光转向庵歌姬，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歌姬～刚才谁说老子不行的？嗯？你看老子不是好好的？要不咱们再比一轮？"

庵歌姬此刻已经看傻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笑容傻气，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嚣张慵懒模样的五条悟，一时竟说不出话。

直到五条悟伸手，她才猛地回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吼道："五条你发什么酒疯！离我远点！"

"好凶哦歌姬……"

五条悟委屈地扁扁嘴，但下一秒注意力又被家入硝子吸引。他凑到家入硝子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然后恍然大悟般："硝子！你今天……呃，特别好看！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不准老是熬夜！不然会变丑！"

家入硝子淡定地喝了口酒，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他不断凑近的额头，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对其他人说："以后记住，绝对，不能再让五条悟沾酒。一滴都不行。"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五条悟被家入硝子推开，也不恼，晃悠着又转向凌音纱织。凌音纱织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后仰。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凌音！你上次送xx的那个围巾老子也想要，你也给老子织一条！要绣恐龙……会喷火的那种！"

凌音纱织："……哈？"

"好不好嘛～"

五条悟开始拖长声音撒娇，还试图去抓凌音纱织的袖子。凌音纱织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撞到你。你扶了她一下，五条悟的目光顺势就落到了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