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问题如一记轻叩，敲在了因月宫菱之举早已微微震颤的心弦上。
"哈？xx……你喜欢女生吗？"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烦躁，那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你脸上那片尚未褪去的绯红。
……………………
你被这过于直白，突兀，且完全偏离重点的问题砸得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始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喜欢……女生？
你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我性取向正常。"
话一出口，他确实放松不少，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你，等着下文。
你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那该死的脸红，那连你自己都觉得莫名和羞耻的反应："只是……"
你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夏油杰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家入硝子抱着手臂表情平静，凌音纱织眼神躲闪。
最终，你找到了一个相对合理，至少听起来不那么奇怪的理由："她很漂亮，很破碎，会让人产生保护欲，被漂亮的人如此对待，不免会有些害羞。"
五条悟盯着你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你话里的可信度。几秒后，他"哦"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那老子也很漂亮啊，怎么不见你这样？"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嘟囔意味，可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妙质询的安静空气里，却显得很是清晰。
你猛地抬头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五条悟依旧侧着脸，银发下的耳廓似乎有丝可疑的几乎要被阳光晒没了的粉。他没看你，只是抱着手臂，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一颗小石子，语气是与平常一样的嚣张，却又因某种难以言喻的别扭而显得有些飘忽。
"本来就是。老子的‘六眼’，银发，这身高，这脸，公认的最强，哪里不漂亮了？嗯？"
他居然还真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虽然视线依旧飘向别处。
"……总之，按你的说法，老子也该在你的‘害羞’范围里吧？怎么没见你对老子脸红过？"
他越说越快，以至于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幼稚较劲意味。那双苍蓝的眼睛终于斜睨过来，混合着不爽和莫名委屈的控诉。
气氛瞬间僵住。
夏油杰按着太阳穴，把头偏向另一边，肩膀可疑地轻微抖动。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突然对指甲的形状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只是嘴角抿成了一条克制的直线。
凌音纱织则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五条悟，又看看你，似乎无法处理这急转直下的诡异对话。
你张着嘴，感觉CPU都要烧干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最终还是平静地说出："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五条悟立刻追问，身体都转了过来，微微俯身，那张在阳光下耀眼得过分的脸凑近了些，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不都是‘漂亮’？难不成你还搞区别对待？就因为她是女的，老子是男的？xx，你这可不行啊，搞性别歧视？"
你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堵的没话说。
"你平时……"
"我平时怎么了？"
五条悟挑眉，似乎对你这个"平时"的评价很感兴趣。
"老子平时对你不好吗？给你特训，带你吃甜品，罩着你，杰都没这待遇。这都不够让你‘害羞’一下？"
他又开始胡搅蛮缠了，而且逻辑自洽得可怕。
可如若真的要认真回答的话……月宫菱的"漂亮"是带着易碎，危险和神秘的吸引力，是一种让人想要探究又下意识防备的带有距离感的冲击。
而五条悟的"漂亮"……
你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阳光下，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银发蓝眼，五官深刻耀眼，是极具侵略性和存在感，充满生命力的，甚至有些嚣张的"漂亮"。
这种"漂亮"太有冲击力，太具压迫感，太……理所当然。就像太阳挂在天上，你知道它光芒万丈，但你会因为太阳"漂亮"而害羞吗？
不，你不会。
你只会被灼伤，或者……习惯它的存在，在它的光耀下行走。
你："你太有攻击性了。况且……"
"哈？"
五条悟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更荒谬了。
"有攻击性就不算漂亮了？什么歪理。杰也很有攻击性啊，他……"
——"悟。"
夏油杰终于看不下去了，带着无奈的笑意开口。
"别为难xx了。你这副样子，正常人确实很难产生那种……嗯，‘害羞’的情绪。"
他巧妙地避开了"保护欲"这个词，选择了更安全的"害羞"。
"哈？老子样子怎么了？老子这样貌天下第一！"
五条悟立刻调转枪口。
"好了，悟，到此为止。"
夏油杰果断打断，再让他自由发挥下去，不知道会扯到哪里。他看向你："他开玩笑的，别在意。走吧，下一个项目。"
五条悟重新抱起手臂，下了最终结论："反正，老子就觉得她不对劲。你离她远点。要觉得谁漂亮……啧，随便你。但别被那种来路不明的家伙骗了。"
他总算把话题绕回了正轨，虽然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你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心累无比。跟五条悟说话，情绪起伏简直比坐云霄飞车还大。
"知道了。"
你低声应道。
……………………
接下来的游玩，气氛恢复了些许轻松，但总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异样感笼罩着。
云霄飞车和跳楼机的刺激依旧能带来短暂的放空，在鬼屋里，凌音纱织下意识地抓住了你的手臂，夏油杰始终走在能兼顾所有人的位置，家入硝子则对一切惊悚特效面无表情。
直到夕阳西下，玩累了也吃饱了各种游乐场小吃的你们，才踏上返回高专的路。
夜色中的电车摇晃着。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流过的城市灯火，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冰凉的边缘。月宫菱发来的那条信息还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说起来。"
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昏昏欲睡的宁静。他坐在你斜对面的位置，长腿随意伸展着。
"那个人，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真跟她‘手机上联系’？"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抬起眼："顺其自然，她只是说交个朋友。"
"朋友？老子看她可不像只想交个普通朋友的样子。用手机碰人脸？说什么‘真的很喜欢’？正常人才不会对刚见一面的人做这种事说这种话。"
他的分析直接而残酷，撕开了那层"浪漫邂逅"的薄纱。
"而且……她身上有咒力的痕迹，虽然很淡，但感觉……有点怪。不是咒术师那种，也不是完全的普通人。总之，不对劲。你离她远点，听到没？"
这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你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坐在你旁边的凌音纱织忽然轻声接话道："……我也觉得，五条说得有道理。"
你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凌音纱织自从游乐园回来后，就有些过分安静。此刻，她白灰色的眼眸里映着车窗外的流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
"那个月宫小姐，是给人一种……不太寻常的感觉。而且，她的态度有点太热情了，对刚认识的人这样，确实……不太安全。xx酱，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她赞同了五条悟的说法，却没有透露更多。她认出了月宫菱就是S，但她选择隐瞒。这份隐瞒里，有对S的恐惧，也有害怕被戳穿的恐惧，或许也有不愿将你更深地卷入她那个危险任务的私心，甚至可能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你与S产生联系的复杂心绪。
她的提醒是真诚的，但也是有所保留的。
夏油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开口：
"悟的直觉在很多时候很准。那位小姐在摩天轮下应对悟的质问时，虽然表现得很害怕，但不太像真正的惊慌失措。保持警惕是必要的，xx。如果她再联系你，可以告诉我们。"
家入硝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懒洋洋地总结："总之，来历不明，行为异常，还让你脸红的家伙，保持距离是最优解。需要帮你做精神抗性强化训练吗？针对那种擅长搞心理暗示的类型。"
你被她说得耳根又是一热，闷声道："不用了，硝子。"
话题没有再继续。电车到站，一行人沉默地走回高专。夜晚的高专格外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宿舍楼道分开时，五条悟又看了你一眼，丢下一句："记住老子的话。"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你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游乐园的喧嚣褪去，月宫菱的面容，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有那句轻柔的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叮。"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你脸上。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月宫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