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近在咫尺晃眼的银白色。光线在那发丝间跳跃,几乎有些刺目。随后,是银发之下,那双即便隔着深色小圆墨镜,也仿佛能透出灼人存在感的苍蓝色眼眸。
此刻,这双眼睛似乎正微微眯起,以一种毫不客气的打量姿态,几乎要贴到你的脸上。五条悟不知何时凑得极近,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你的额头。
你被他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出现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咚"一声轻响撞在了走廊的玻璃窗上。
"哇哦,反应这么大?"
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嘴角咧开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拖长了调子。
"做贼心虚啊你,走路都能走神走到外太空去?"
他站在你面前。你定了定神,手背蹭了蹭方才因回忆而冰凉的后颈,没应声。
"老子看你一脸‘世界好无聊好想毁灭’的表情,好心过来拯救你于无聊的水深火热之中,你就这态度?"
五条悟撇撇嘴,侧身靠在了你旁边的窗台上,墨镜后的目光透过玻璃和你一样投向外面空旷的操场和更远处的天空。
你没有回复他。方才回忆里那片灰白的天空,和此刻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粉色的天幕重叠在一起。那句冰冷清晰的"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推下去摔死",还在耳膜里嗡嗡回响。
原主为什么会对那个看似给予无限温柔的佐藤水树说出那样的话……
"喂喂喂,又来了?"
五条悟不满的声音把你飘远的思绪再次拽回。他抬手,曲起指节,在你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细微的痛感。
"痛……"
你捂住额头。
"痛就对了,回神了没?老子问你话呢,到底在想什么?天上有花?"
你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向窗外。天际线那里,暮色正在缓慢沉降。
"……如果从高处掉下去会怎样?"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你会突然问这个。他偏过头看你,盯着你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扯开一个兴致盎然的笑。
"想知道?"
他语调上扬,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恶劣。
"老子可以让你体验一下绝对安全,无痛,还能看清全过程的‘自由落体’。用无下限托着,摔不死,也吓不着。要试试看吗?从‘最强’手里掉下去的感觉。"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你的意料。没有说教,没有安慰,没有追问"你为什么这么想"。他直接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一个充满荒谬又无比认真的提议。
你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窗外。他居然真的在考虑让你"试试"。
你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了。"
五条悟收回手,耸了耸肩,好像刚才只是提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嘁,没劲。"
他撇撇嘴,似乎真的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凑过来。
"所以呢?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没有回答他,而是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以前对一个很关心我的人说过类似的话……说‘想把你推下去’之类的。"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评价"你这么说"。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问:
"那他掉下去了吗?"
你摇头。
"那你现在后悔说了吗?"
你愣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后悔吗?对佐藤水树说那样的话?在那个被温柔的噪音包围到窒息的时候……
"……不后悔吧。"
"那不就行了。想说就说,想做就做。老子还想把烂橘子们全炸了呢。心里想想,嘴上说说,又不会真的掉下去。"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带着野蛮的坦荡。
"但是,对关心自己的人说那种话……不是很过分吗?"
——"关心?呵……"
"呐,xx,‘关心’这种东西就像甜品。有的甜得发腻,吃一口就想吐,有的恰到好处,吃了还想吃,还有的……看着漂亮,闻着也香,但你吃了就知道,里面掺了屎。"
"你觉得恶心,想吐,甚至想把做甜品的人揍一顿,有什么不对?管他看起来多‘关心’你。你的舌头和胃又不是他的。"
他说得毫不留情。这番话像一把粗糙的锉刀,磨掉了包裹在那个回忆片段外层某些模糊的东西。
"所以,别摆出那副‘我说了过分话’的蠢样子。让你觉得吵,觉得恶心,觉得想推他下去的‘关心’,本身就有问题。"
你沉默着,消化着他的话。那些关于佐藤水树的回忆带来的冰冷粘腻感,似乎被这番强风般的言论吹散了不少。
"走了,去吃可丽饼。你要草莓的还是巧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