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比如伤口。比如恐惧。比如……那些被刻意隐藏在插科打诨和日常训练之下过于沉重清晰的关注。

从夏油杰的寝室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的那个晚上，你本以为事情会像之前每一次任务结束那样，在家入硝子的药和一场深眠后逐渐归于平静。

但这次似乎不同。你说出的那些话，那些关于白色走廊，冰冷器械和具体到令人作呕的痛楚描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你并未打算开启的门。

门后涌出的，是某种让你倍感陌生的东西。来自五条悟和夏油杰骤然升级且毫不掩饰的"照料"。

起初是训练。

下午的体术对练你的对手是夏油杰。这很平常。不平常的是他的打法。

他依旧沉稳，招式利落，咒力操控精妙。但每一次交锋，你都能感觉到一种……过于留有余地的克制。

他的攻击总是落在你最易格挡或闪避的角度，力道控制在恰好能让你感受到压力却绝不会造成有效伤害的程度。

当你因为前日精神消耗而反应慢了半拍，险些被他的咒灵模拟攻击擦到时，那攻击竟会在最后一厘突兀地消散，而夏油杰的手已经先一步扶住了你因失衡而微晃的肩膀。

"累了就休息，今天的训练量够了。"

你："我还可以……"

你想反驳，觉得这种程度的照顾简直像在对待易碎品。

"状态不佳时的过度训练容易留下坏习惯，反而有害。"

他截断你的话，理由充分且正确，让你无从辩驳。他递过来一瓶水和毛巾，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你身侧半步的位置，是一种陪同也是监管的姿态，示意你该离开训练场了。

你握着水瓶，心里那点因为被小看而升起的不服气，很快被复杂混合着暖意与轻微窒息感的无措取代。

你知道他是好意，但这好意太过周到，周到得让你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沉默地接受。

而五条悟的方式，则完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让人无措"。

他好像突然对你产生了某种过剩的兴趣。并非之前那种带着探究和玩味的观察，而是更直接更蛮横的介入。

比如现在，你正试图在训练场角落单独练习咒力的精细操控，让一团水球在半空维持复杂旋转。五条悟不知何时晃了过来，他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指戳向你面前的水球。

"这里咒力流动的凝滞点太明显了。"

他的指尖在距离水球表面几厘米处虚点着，明明没有真正触碰，那一片区域的水流却因他指尖无意识散发的引力场而瞬间紊乱，水球"噗"地一声炸开，水花溅了你一脸。

"啊，不小心。"

他毫无诚意地说，墨镜后的蓝眼睛却盯着你脸上滑落的水珠。随后他伸出手，似乎想用拇指帮你擦掉。

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向后仰头避开了他的手指，同时脱口而出："不用。"

五条悟的手顿在半空。他歪了歪头，像是没料到你这么激烈的反应，嘴角撇了撇："干嘛？一脸水不难受啊？"

"难受也得我自己来。"

你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那种突如其来过于亲昵的触碰意图让你防御机制瞬间拉满。你不习惯，也不需要这种程度的肢体关怀。

"嘁，随便你。"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爽，可也没再多说，只是又盯着你的训练看了几眼，随口扔下几句一针见血但语气欠揍的指点，然后晃悠着走开了，留下你对着重新凝聚的水球心情复杂。

他们的"照顾"无孔不入。餐桌上，你喜欢的菜会被默不作声地推近。外出时，你总会"刚好"走在最受保护的位置。

任何一点细微的精神萎靡或走神，都会立刻引来夏油杰关心的询问或五条悟直接到鲁莽的"你又怎么了？"的打量。

这突如其来双倍的"贴心"，像一件过于厚重暖和的毛衣，在寒冷时让人感激，但穿久了便觉得束手束脚，皮肤发痒。

你试图表示自己没事，不需要特别对待，但夏油杰会以无可挑剔的理性分析告诉你"这是基于任务后合理恢复期的调整"，而五条悟则会用"老子乐意，你管得着？"的胡搅蛮缠噎回来。

你只能接受。笨拙地，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无所适从，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来自"最强"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