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不紧不慢的鞋跟声从你来的方向响起,敲打在苍白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你疯狂跳动的心脏。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最终,那双鞋停在了你模糊的视线边缘。
???:"好狼狈啊。"
带着笑意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中性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人蹲了下来。
你看不清祂的脸,视线被血和疼痛带来的泪水蒙住。你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想咒骂,想求饶,或者只是喘一口气。但喉咙被血和恐惧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祂似乎很满意你的反应,然后,你看到祂的手伸了过来。祂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牙科用的金属钳子。
!!!
你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向后缩,但断了腿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分毫。祂轻而易举地用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你的下巴……
随后,那闪着寒光的钳子,蛮横且毫不留情地撬开了你的嘴。
冰冷的金属撑开你的口腔,抵住牙齿,带来令人作呕的触感。祂的另一只手探入,精准地夹住了你的舌头。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口腔炸开!祂夹紧了钳子,然后,用力往外拉扯,拧转……
"咔嚓——"
湿濡的断裂声在你自己的颅骨内轰鸣般响起。你听到了,你感觉到了舌头被连根拔起夹断的恐怖过程。
剧痛瞬间冲垮了所有神经,视野里爆开一片猩红的雪花,随后是黑暗。你想晕过去,想立刻死掉,但意识被一股更邪恶的力量死死拽住,清晰无比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毫的痛楚。
温热粘稠的液体充满口腔,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涌出,滴落。你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破碎濒死般的呜咽。
疼……好疼……
比任何任务训练受伤,比被"天逆鉾"刺穿,比任何噩梦都要疼一千倍,一万倍。
这不仅仅是□□的疼痛,是一种将"自我"一点点碾碎,剥离的酷刑。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祂松开了钳子,那半截断舌掉落在你脸旁的地面上。祂仿佛在欣赏一件作品,哼起了一首你从未听过的歌谣,开始在你这具残破的躯体上继续"工作"。
钳子转向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撬松,钳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被撬动的酸响和新的剧痛。
鼻梁被冰冷的钳身猛地横向击打,你听到了自己鼻骨碎裂的闷响,更多的血涌了出来糊住了下半张脸。
视线一片血红模糊。你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思考,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上方苍白的天花板。疼痛已经累积到超越极限,神经开始麻木,传递回来的只有一团团模糊爆炸般的痛苦信号。
死吧,让你死吧……
祂似乎玩腻了面部,从而转向了你的手。指甲被一片片生生掀掉,指尖被一根根反向掰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你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了,它们像不属于自己的肉块。祂的歌谣还在哼唱,轻松愉快,与你地狱般的处境形成最残忍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祂停了下来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然后,祂再次蹲下身,用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你唯一还算完好的脸颊。
???:"你的眼睛……很漂亮啊。"
祂的视线落在了你那被血糊住仅存视觉的右眼上。
说完这句话,祂又往前凑得更近了些,虽然你看不清脸上的人的外貌,但你能清晰感觉到祂的兴奋,一种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纯粹残忍的兴奋。
祂抬起了手,凝聚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钩状器械。
你知道祂下一步想要干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钩子一点一点逼近你的瞳孔。
黑暗降临了。
视觉被剥夺的彻底的黑暗。
右眼传来被掏挖搅碎的难以名状的剧痛。接着,是左耳。一阵撕裂的痛楚生生咬下了你仅存的还在嗡鸣的右耳。
世界彻底寂静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从身体每一个破碎角落涌出的剧痛,和那越来越浓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甜香。
你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像一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零件。意识漂浮在痛苦的海洋上,随时会被下一个浪头打散。
你想起了黑井美里额头的血洞,想起了天内理子空洞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肋下曾经被刺穿的幻痛……
死亡,原来可以如此缓慢,如此具体,如此……充满恶意。
你只是一个误入这个残酷世界的普通人。你想活下去,哪怕艰难,哪怕痛苦,但不想像这样,被当成玩具一样拆解玩弄直至彻底崩溃。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海水,从每一个被撕裂的伤口灌入,浸透骨髓,淹没灵魂。你要溺毙在这由自身畏惧编织的噩梦里了。
……………………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那永恒无声的黑暗与痛苦深渊时,一点几乎要被无尽痛楚掩盖的冰凉触感,从你血肉模糊紧紧攥着的左手掌心传来。
那里,一直握着什么。
是"樱花·太郎"的刀镡。即使在这纯粹精神的炼狱里,即使你的"手"早已被掰断碾碎,但那冰凉属于现实世界的触感,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月光固执地存在着。
那些温暖嘈杂带着汗水和阳光气味的瞬间,像被禁锢在琥珀中的细小光点,一颗接一颗在这片纯粹由恐惧和痛苦构成的黑暗噩梦里,微弱却顽强地亮了起来。
恐惧不会消失。痛苦真实不虚。你只是一个怕疼的普通人。
但是……但是,你想回去。
回去那个有光有声音有温度有那些麻烦又真实的人的世界。即使带着满身伤痛和恐惧,即使前路依旧黑暗弥漫。
你想活着回去。
……………………
现实里冰冷腥臭的污水猛地灌入鼻腔,你从幽绿的水中奋力挣出头部剧烈地咳嗽,呕吐出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肺部火辣辣地疼,耳边是真实的水流轰鸣。你还在那个管道,积水已淹到胸口,幽绿的光芒在水下诡异地流转。
左耳和右腿没有真的断掉,舌头也在,但幻痛如此清晰,让你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和肌肉痉挛。冰冷的恐惧余烬还在每一根神经里噼啪作响。
但你还握着刀。咒具就在手中,刀鞘冰凉,是你与现实的锚。
你挣脱出来了。从那个溺毙自己的恐惧深渊里挣扎着爬回了岸边。
"哈啊……哈啊……"
你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意念如同受惊的章鱼,猛地缩回又迅速探出,在浑浊的水中焦急地搜寻。
没有……没有凌音纱织的咒力波动!她还在下面!在那片能映出内心最深恐惧的水里!
没有犹豫。你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冰冷幽绿的水中。
这一次,你知道要面对什么。但你必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