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东京,白天的暑气即使到了夜晚也不肯轻易退去。街巷深处,一间挂着暖帘的居酒屋透出昏黄的光,将"森乃"二字染得模糊。
家入硝子推开门帘,熟悉的食物香气混杂着清酒和烤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侧身,朝身后的你偏了偏头:"进来吧。"
你跟着她走进去。店面不大,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靠里的榻榻米隔间里,已经有两个身影。
"硝子!这边!"
一个声音带着点急切和兴奋响起。说话的是个眉上齐刘海的低双马尾女生,她正用力挥着手。她的眼睛很大,此刻亮晶晶的,整个人有种易受惊的小动物般的鲜活感。是庵歌姬。
家入硝子:"抱歉,来晚了。"
家入硝子很自然地在你身后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你脱鞋上榻。她自己先坐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预留的空位,看向你。
"坐这里。"
你依言坐下。这个位置,左边是墙壁,右边是家入硝子,对面是歌姬,一种被半包围的安全感。
庵歌姬:"这就是你经常向我提过的xx?"
庵歌姬身体前倾好奇地打量着你,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兴趣。她注意到了你异色的眼睛,眨了眨眼,但没有多问,只是笑容更大了些。
家入硝子:"嗯。xx,这是隔壁学校的庵歌姬前辈。"
她边说着边拿起桌上的湿毛巾,先递给你一块,自己才慢条斯理地擦手。
你:"我是xxxx,前辈好。"
庵歌姬:"你好呀,xx!别紧张别紧张,叫我歌姬前辈就好,硝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的热情自然而不带压力,瞬间冲淡了初次见面的生疏。随后她拿起了菜单:"饿死了饿死了,今天一定要多点些好吃的……硝子,老规矩?"
家入硝子:"嗯。xx,看看想吃什么。"
家入硝子将菜单向你这边挪了挪,又看了看你面前的空杯。
"能喝酒吗?"
你摇了摇头:"没喝过。"
"诶——没喝过?"
庵歌姬立刻从菜单后抬起头,眼睛又亮了:"那正好!xx要不要试试看啤酒?配烤串绝赞哦~"
家入硝子:"歌姬前辈。"
家入硝子有些无奈地叫了她一声,但语气里没有多少制止的意思,更像是一种对好友习惯性"带坏"的纵容。她转头看你,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平静。
"不用勉强。喝茶也可以。"
你看着庵歌姬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家入硝子平静中带着一丝"随你"意味的目光……
"……那,请给我一杯生啤。"
——"好耶!"
庵歌姬小小地欢呼一声,立刻举手招呼店员:"这边再加一杯生啤!要大杯的哦~"
家入硝子状似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过茶壶,给你先倒了杯麦茶。
"先喝点这个。"
……………………
酒菜很快上齐。冰凉的啤酒泛着细腻的金色泡沫,烤串滋滋冒着油光,毛豆咸香,炸鸡块酥脆。话题也如同杯中不断上升的气泡,自然而然地漫开。
起初自然是围绕着最现成的"公害"。
庵歌姬:"所以说,五条悟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的?"
庵歌姬灌下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哈了口气,随即鼓起脸颊,开始愤愤地吐槽:"上次联合任务,明明说好从侧面切入,他倒好,直接一个大范围苍清场!咒灵是没了,但我的掩护布置也全白费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家入硝子小口啜饮着加冰的烧酒,闻言淡淡接道:"他大脑的构造可能和常人不同。建议解剖。"
"附议!"
庵歌姬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夏油杰也就比五条悟好上那么一点点,其实本质上是和五条悟一样差劲的傲慢后辈。"
家入硝子:"那不然他俩怎么能玩到一起?"
她刚说完,庵歌姬就很自然地把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鸡腿肉夹到家入硝子盘子里。
"所以说……还是硝子最靠谱了~"
家入硝子看着盘子里的鸡肉,没说什么,只是用筷子夹起来安静地吃掉了。这个细微的互动,流露出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亲密。
吐槽完了令人头疼的男同学,话题转向了更现实的方面。
家入硝子:"歌姬前辈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京都校?还是回老家那边?"
庵歌姬:"嗯……可能会考虑留在京都校担任辅助□□一段时间吧。"
庵歌姬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酒杯杯沿。
"毕竟术式更适合辅助和教学。而且,京都那边……压力可能比东京小一点点?"
她说着,自己也不太确定地笑了笑。
"至少没有那两个问题儿童整天在眼前晃。硝子你呢?肯定是要留在东京校的吧?夜蛾老师不会放你走的。"
——"大概吧。在哪里都一样。反正都是医务室和停尸房。"
"硝子!"
庵歌姬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关切:"别这么说。你可是我们重要的医生。也要多为自己想想。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周身的气息稍微软化了些。她转而把一串烤得微焦的香菇放到你盘子里:"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不好。"
话题又跳到了更琐碎的日常。庵歌姬说起最近迷上的新开的卡拉OK店,吐槽机器里的老歌总是不够全。又说起上周去看了一场高中棒球比赛,紧张得手心冒汗。随后说起想在京都租个带小院子的公寓,养点花花草草。
家入硝子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简短地评论一句"歌唱得难听就别勉强","甲子园离京都太远","仙人掌比较适合你,不容易养死",每一句都精准地噎得庵歌姬哇哇叫,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愈发融洽松弛。
你也听着,小口地喝着杯中泛着苦味和麦香的冰凉液体。酒精初入口的刺激感过后,一种微温的让人四肢微微发软的暖意顺着喉咙慢慢扩散开来。
紧绷的神经,日夜纠缠的幻痛,对人群的警惕,仿佛都被这暖意和耳边琐碎而真实的闲聊声暂时推远了。
你不太插话,只是偶尔在庵歌姬问到时简单回答两句。她们也并不勉强,很自然地把你纳入谈话的场域,一个眼神,一个停顿,都让你感到被包容。
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没有沉重的生死议题。只是两个女孩在夏夜居酒屋的烟火气里,分享着属于她们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烦恼憧憬和日常。
"说起来,xx,"
庵歌姬忽然把话题转向你,脸更红了,显然啤酒上了头。
"在高专还习惯吗?五条和夏油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告诉我!我,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帮你骂他们!"
你:"还好。他们都很有个性。"
"看吧!我就说!"
庵歌姬像是找到了证据。
"个性!就是麻烦的委婉说法!硝子,你要多多照顾她啊!"
——"用你说。"
家入硝子回了她一句,然后转向你,声音低了些:"别理她,她喝了酒就话多。"
"我才没有!"
庵歌姬抗议,随后又嘿嘿笑起来,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不过,硝子很少主动带人来见我们哦。她肯定很喜欢你。"
"歌,姬,前,辈。"
家入硝子放下筷子语气加重了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庵歌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脸上的笑容贼兮兮的。她了解家入硝子,知道她这种看似随意实则郑重的"带人进入自己圈子"的行为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