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五条悟挑眉,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硝子没给你开点补剂?"
你没接话。五条悟盯着你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即使隔着墨镜也带着审视感。然后,他忽然抬手曲起指节,在你手里的塑料水瓶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很闷的一声,水在瓶子里晃了晃。
"回神。"
你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记住,"
他收回手,语气是傲慢的,但奇异渗出一丝不容置疑的笨拙的力度。
"在这里,能伤到你的东西不多。"
"别自己吓自己。"
他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他不知道那些冰冷的幻痛,那些对光滑硬物的条件反射般的警惕,那些沉在意识底层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
但他的感觉敏锐得可怕。他察觉到了你的紧绷,你的不在状态,并将其定义为自己吓自己。
你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半满的水瓶。水面微微晃动,映出训练场顶棚模糊的格子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在这里能伤到你的东西不多。
那来自过去无形无质只存在于破碎记忆和顽固幻觉里的伤害呢?那些已经发生烙印在灵魂上如今正悄然复苏的冰冷刀锋呢?
傍晚,你去了趟医务室。家入硝子靠在放满器械的柜子旁,拿起记录板,目光落在上面的数据:
"最近睡眠怎么样?还会做那种梦吗?"
你:"没有那么频繁了。"
家入硝子看了你一眼,目光平静却有种穿透性。
家入硝子:"铃木伊泽下午来过。"
你心头疑惑但面上不显:"他来做什么?"
"来开一些缓解肌肉疲劳的药。"
家入硝子放下记录板,拿起一支笔在指尖转了转。她的语气很平淡,但你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件事。
"他问起你的情况。问我,你的‘标记’近期有没有异常波动,以及……创伤后应激导致的身体记忆紊乱,有没有可能引发对特定物品或触感超出常理的恐惧反应。"
"比如,对尖锐光滑的金属制品。"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浓烈。
"你怎么回答?"
——"我告诉他,医学上存在这种可能,称为‘特定恐惧症’或‘创伤性条件反射’,但需要具体评估。然后我反问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他怎么说?"
"他说只是觉得有些伤口即使表皮愈合了,里面的神经可能还记得疼。而记得疼的地方,往往最容易再次受伤。"
她复述着铃木伊泽的话。
那不是关心。那是提醒。是警告。是确认。
确认他的隐喻确实刺中了目标,确认你记忆的防御出现了裂痕,确认你正滑向他预期中对过去创伤的反应模式。
"他还说,如果你出现类似情况,或许可以试试系统性的脱敏暴露。当然,要在绝对安全和控制的环境下。毕竟,高专里,能伤人的东西……"
她没说完,但你听懂了。
和五条悟那句"在这里,能伤到你的东西不多"几乎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五条悟的话是傲慢的保证,是基于现在和此地的实力宣告。
而铃木伊泽,通过家入硝子之口转达的,则是基于过去和记忆的,冰冷的,充满预见性的诊断。
他不仅知道你怕什么,他还在引导你,或者引导你身边的人去"治疗"这种恐惧。而他所谓的"治疗",让你不得不面对某些以前原主所经历过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