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在台阶上,她喊了那句‘小心’……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喊的时候,突袭刚好出现。我以为她是看到了什么。"
——"是吗?老子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想了想,不对劲。"
他伸手用食指将墨镜往下勾了勾,露出小半截苍蓝的瞳孔,那目光锐利得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
"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人出现的位置正好是老子和杰的视线死角。而且,那家伙是天与咒缚,零咒力。"
"在发动攻击前,几乎和背景环境融为一体。‘六眼’也是在最后一瞬才捕捉到那细微到极致的杀气波动。"
他盯着你:"凌音纱织,她是怎么‘看到’的?"
走廊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呼喝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你看着五条悟,又看向夏油杰。夏油杰的脸上没有意外,显然,这也是他的疑问。
沉默了几秒,你听到夏油杰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我们问过她。"
你抬眼看他。
"她的解释是……她的术式,‘蚀梦蝶毒’,在高度凝练的状态下,对环境中极其细微的‘恶意’或‘杀意’的实质化波动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力。"
"她说,那更像是一种基于毒素本身的对‘生命威胁’本能的预警。"
你怔住了。
这个理由……
"她说,在踏上台阶,接近结界最核心区域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纯粹目的性强烈的‘恶意’,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平时用来防护自身过滤环境信息的毒雾场。那股恶意出现的方位,正好在悟身后。所以她喊了。"
——"她说,她也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本能觉得危险,必须提醒。"
五条悟接上,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老子问她为什么之前不说,她说因为那种感觉太模糊一闪即逝,她怕是自己紧张过度误判了。直到那人的出现她才确定。"
听起来……合理。
凌音纱织的术式本质是"毒",而"毒"在自然界中常常与危险,死亡,隐蔽的杀机联系在一起。如果她的术式开发出了对"恶意"这种抽象概念的感知能力,虽然罕见,但在咒术的世界里,并非完全不可能。
而且,这个理由巧妙地回避了"她如何提前知道伏黑甚尔会出现"这个最致命的问题。她感知到的是"恶意",而不是"伏黑甚尔"。警告是基于对"威胁"的直觉反应,而非对具体人物的预知。
这能解释得通。
至少,表面上。
你:"你们……都相信这个说法?"
五条悟重新推好墨镜,撇了撇嘴:"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她那术式本来就邪门,能感觉到点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意外。"
夏油杰则沉吟了一下:"从术式原理的延伸可能性来看,存在这种发展的概率。而且,她当时的反应是惊惶和不确定,事后才后怕,也符合‘突然感知到异常’的心理状态。"
他看向你:"最重要的是,她的警告客观上为我们争取了极其微小的反应时间。如果没有那声喊,悟的伤可能会在更致命的位置。"
所以,他们接受了这个解释。
至少目前是这样。
因为逻辑上说得通,因为结果上有益,也因为……没有更确凿的反证。
凌音纱织,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合理,且难以被立刻证伪的理由。
你:"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挑眉:"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你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她的术式还有这种应用。"
"咒术师嘛,总得有点压箱底的东西。"
五条悟耸耸肩,像是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兴趣。
"行了,问完了。你赶紧回去躺着吧。"
夏油杰对你点了点头:"好好休息。这次任务……辛苦了。"
你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耳边反复回响着凌音纱织那个"合理"的理由。
对恶意的感知。
基于术式特性的本能预警。
听起来无懈可击。
但你想起她当时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那复杂到极致的绝非仅仅"感知到恶意"所能解释的情绪。
真的……只是这样吗?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