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视野发黑,但你咬紧了牙关。用没受伤的左臂撑起身体,右手忍痛一把抓住了天内理子的手腕。她的手腕抖得厉害。
你:"走……!"
你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变形。你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黑井美里逐渐冰冷的怀抱里拖出来。
不能留在这里。夏油杰和凌音纱织拖不住他。唯一的生路,唯一可能破局的希望……
是五条悟。
回台阶那里!去五条悟身边!
身后,是夏油杰暴怒的咆哮和咒灵被撕裂的哀鸣,是子弹追射打在石柱上溅起的火花,是凌音纱织短促的惊呼。
你不能停,不能回头。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右肩的伤口随着跑动不断被撕扯,温热的血沿着手臂和指尖滴落在地面,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
天内理子被半拖半拽着,她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地跟着你跑,眼泪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你冲进小径的阴影,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天内理子的重量几乎拖垮你,但你不能停。
身后的脚步声如同索命的鼓点,不疾不徐,却带着无法逃脱的压迫感,越来越近。
伏黑甚尔。他解决了阻碍,现在,猎物只剩你们,一个受伤的,另一个逃跑的。
小径尽头的光亮就在前方。
希望……就在前面……
噗嗤。
冰冷,坚硬,无可抗拒的触感,从你后背心口的位置精准地刺入,穿透,带着你的体温和生命,从胸前透出一点点锋锐的寒芒。
你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追上,如何出手。释魂刀或者别的什么。视野瞬间被黑暗和猩红覆盖,所有力气刹那抽空。
你听到天内理子发出了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声。
伏黑甚尔抽回了刀。你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扑倒。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眼珠看向天内理子的方向。
她瘫坐在那里,睁大了空洞的眼睛,看着你,看着伏黑甚尔再次举起的枪口。
砰。
第四声枪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
意识像沉在浑浊水底的碎片一点点艰难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远处模糊的说话声。
然后是触觉,身下床单粗糙的质感,以及……遍布全身的沉重麻木的痛楚,尤其是右肩和胸口,像被碾碎后又粗糙地缝合。
你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熟悉的苍白的天花板。窗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醒了?"
一个平静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你极其缓慢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家入硝子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棕色的眼睛看着你,眼下是比平日更深的倦色。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声音。
家入硝子放下病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递到你唇边。你小口啜吸着,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些许真实感。
你:"……他们呢?"
家入硝子收回水杯放回原位。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凌音凌晨的时候醒了,现在在夜蛾老师那里说明任务细节。"
"夏油比你们都早醒来,他去了盘星教。然后和五条一起回来了。现在应该都在夜蛾老师那里。"
盘星教。
天内理子。黑井美里。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色汹涌回潮。枪声,哭喊,冰冷的刀锋,还有最后那片空洞的寂静……
你闭上眼,胸口的窒闷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高专黄昏时分的风声。
一切都结束了。
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而有些东西,或许才刚刚开始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