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高专的训练并未因此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气息,混合着咒力挥散后的淡淡残秽。
训练间隙,凌音纱织状似随意地走到你身边,递过来一瓶拧开过的水。
凌音纱织:"给,补充点水分。最近训练强度又上来了吧?"
她笑容自然,橙色的发梢还沾着细小的雨珠。
你接过,道了声谢。指尖触到瓶身微凉的塑料,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你喝了几口,清水滑过喉咙,与往常并无二致。
S给她的鳞片被她以咒力激发,化为无形无味的气息,悄然融入了这瓶最普通的水中。它不会立刻引发什么,更像一颗埋入土壤的休眠种子,静静等待着某个特定剧烈的"扰动"来唤醒。
凌音纱织的白灰色眼眸注视着你吞咽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紧张,愧疚,以及被任务驱动的冰冷决意。
她赌的是S给的方法有效,赌的是"意外"的触发时机,更赌的是……自己能在一切失控前,找到脱身的路径,或者,至少拿到足够分量的"结果"。
而你,对此毫无所觉。体内的"标记"依旧沉寂,如同深海下的暗礁,对这颗悄然落下的"种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
下午的理论课后,雨暂时停了。乌云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
你在通往宿舍楼的连廊上遇到了五条悟。他一个人,靠着栏杆,望着远处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树林,手里转着那副小圆墨镜,银发在微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你,眉梢动了一下。
五条悟:"哟。"
你走到他旁边,同样靠在栏杆上。连廊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操练呼喝。
沉默持续了片刻。你看着天边缓缓移动的云层,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五条同学。"
——"嗯?"
"我以前的事,想跟你说一下。"
五条悟转着墨镜的手指停住了。他侧过头,墨镜后的苍蓝眼睛看向你,里面闪过一丝清晰的诧异。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从你这里,听到如此直接毫无铺垫的开启话题的方式。
而且,内容还是"以前的事"。
——"哈?"
他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没反应过来。
"……现在?"
你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看着远方。
"夏油同学说,或许该让你知道。我觉得……他说得对。"
你想起湖边夏油杰的话,想起家入硝子平淡的认可。对于五条悟,你的感觉很奇怪。天台那一夜之后,你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需言明的古怪的默契。
他有时候烦人得要死,有时候又直接得让人无法招架。但"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在你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不是因为他无足轻重。恰恰相反,是因为你觉得告诉他,就像告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样,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他问了,你会说。现在你想说了,于是就说。仅此而已。你对他的感情里,没有那么多需要反复权衡的曲折。
五条悟盯着你看了几秒,似乎在你脸上寻找犹豫,脆弱或者任何他预期中"倾诉过往"应有的情绪。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淡的坦然。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觉得这局面有点意思,又像是对你这种态度有点没辙。他把墨镜重新戴好,双手插回裤袋,身体转向你,摆出一副"行,老子听着"的架势。
——"行啊,说来听听。"
语气是听起来不怎么正经的随意。
于是,你用比在湖边更简洁的语言,重复了那个骨架,福利院,异色瞳,眼罩,私立国中,孤立,以及……佐藤水树。
你没有渲染情绪,没有描述细节,只是陈述事实。就像在汇报任务简报。
你说完了。连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的声音。
五条悟沉默着。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让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你能感觉到,那股总是环绕着他的懒散又不耐烦的气息,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沉静了下来。
然后,你听见他"哦"了一声。
——"就这些?"
他问,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仔细听,总觉着底下藏着一丝别的什么。
"嗯。"
——"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老子就说嘛。"
你侧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