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句俗话叫,缺什么,补什么。”
“我发现有些人确实是可以通过吃来治病,于是我就想,我和哥哥要吃什么?我想啊想,终于想到了,人,我和哥哥缺命,只能用人来补。”
“大人不好抓,我们就抓孩童,可我不敢去抓。”
“祭司,我不敢去抓,我不忍心下手。是三七,是三七这个没有得病的人,为我们抓来了第一个孩子。”
“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后来我哥哥也去抓了,孩子就慢慢多了起来。”
“杨木和三七不会医术,自然也不懂炼丹。可我不敢面对那些孩子啊,祭司!”
“我们就想了一个办法,我将炼丹的步骤写到纸上,杨木和三七按照纸上的步骤去炼丹。”
“因为我的懦弱,他们就一步步地试,无数次,打开炼丹炉,里面都是一滩血水。次数多了,就成功了。”
“后来,我只需要等,等杨木和三七送来新的丹药。至始至终,我的手上都没有沾染鲜血。”
杨云走到杨蝶身后,两人的距离极近,可杨蝶不曾回头看她。
杨云扯了扯嘴角,她双手自然地放围住杨蝶的脖颈,头轻轻地枕在杨蝶的肩膀上,笑道。
“祭司,还要放过我吗?”
“放!”几乎是杨云话音落下的瞬间,杨蝶就斩钉截铁回答道,“杨云。我此生都不会杀你!”
“我要让你活在世上,日日夜夜呆在佛的眼睛里!日日夜夜都想念你的哥哥杨木!日日夜夜都想念三七这个与你毫无血缘,却甘心为你付出生命的人!”
“我要让你午夜梦回,醒来耳边全是孩童稚嫩的哭喊!我要让你,清醒地活着赎罪!”
说完,杨蝶拿开杨云的手,离开佛堂。
杨蝶以往常埋怨青铜神杖太重,可她一直极其细心地呵护神杖,毕竟是杨家传了千万年的东西,而且神杖就有这一个。但今天,她每走一步,神杖就如打鼓般敲在地上,仿佛要震碎佛堂里的妖魔鬼怪。
杨云盯着杨蝶远去的背影,跌落在地,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眼睛也未流出眼泪。她喃喃自语道。
“佛,此刻的我不敢面对你。”
巨大的释迦牟尼像盘坐在佛堂最深处。
佛好似在低头,微笑看着杨云坐在地上的背影。
杨云听到佛对她说。
“孩子,回头,看我。”
杨云从未,从未,以这样的姿势和角度去看佛。
*
杨蝶走出佛堂,就看见秋虞三人和荷心和尚站在一旁。
她走上前,宣布道:“我不取杨云性命,我要让她活着。”
秋驰告诉杨蝶:“正好,天授唱诗人来了。”
宋墨挺好奇他们多久离开佛国,前往东州。他怕再住几天,那位又要派人来问了。
所以,宋墨向秋虞问道:“秋虞,既然杨蝶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秋虞则是看向荷心,她没有告诉其余三人,她选择留在佛国,是因为荷心的缘故,便模糊不清地问道。
“荷心和尚,你觉得我们应该什么时候走?”
荷心是得道之人指定的和尚,秋虞这样问,秋驰和杨蝶都未有任何不服和不适。
倒是宋墨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了荷心几眼。
秋虞为什么要问这个和尚?这个秃驴有什么好问的?
宋墨又打量几眼,有什么好的,秋虞怎么总关心他?
荷心突然被点名,又要承受来自宋墨的眼神,他干笑几声,温和说道。
“依我之看,各位小友,不妨再等上几天。”
主要是,他还没征得活佛同意。
说完,荷心就再次去找了活佛。
等到晚上,秋虞四人吃完晚饭,准备回房时,一名觉姆找到他们。
“四位,天授唱诗人明日将在寺庙外的经幡处为杨云吟诵。杨云让我来告诉你们。她想邀请你们陪同她接受格萨尔王的法力。”
寺庙外的山坡上,悬挂着无数条经幡。这些经幡用蓝、白、红、绿、黄五种颜色组成,分别象征天空、白云、火焰、江河与大地。
牧民们认为,风每吹动一次经幡,就代表世间万物为众生祈福一次。
“我们也一起去?”宋墨的手从秋虞马尾间收回,停下调戏,“杨蝶,杨云这番举动是想干什么?”
杨蝶先打发走了觉姆,随后将白日里在佛堂的所见所闻,一一复述出来。
“杨云这是打算鱼死网破。”秋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望着杨蝶道,“我看的话本里都这么写。”
“话本?”杨蝶的兴趣被点燃,她在寨子里从未看过话本,“什么话本?不用担心杨云对我们动手,她实力不强。”
就算用了邪法能打到自己,也打不过拥有两股特殊力量的秋虞。就是这两股力量,杨蝶一直没搞明白是什么。
秋驰贴心回道:“武侠话本。但你们女孩子一般都爱看男女之间二三事的话本。我师姐小时候就爱看,还常托我给她带。”
现在的秋虞已经不喜欢了,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回忆往事,便开口打断秋驰,将话题扯回正事。
“好了,师弟。既然明白杨云设下鸿门宴,那我们今晚就好好休息。”
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就离开斋堂。在宋墨看来,像是落荒而逃。
宋墨笑着跟上秋虞:“秋虞师姐,说说呗。你小时候看的是落魄书生与富家小姐,还是不羁少年郎与沉稳嫡女。”
身后,杨蝶缠着秋驰带她去买话本。
“秋驰哥哥,哪里有卖话本的?你带我去买,好不好啊?”
秋驰看着杨蝶拉在他衣角上的两只手,有些脸红。
他用剑柄轻轻拂开杨蝶的手:“等出了佛国,我带你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