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啊?”,许纨匆忙地转过身,而郈檀蓉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站到他的身后。
“你...刚才不是还在找书吗?”
“找到了啊。”她晃了晃左手的书,许纨这才注意到。
一本小又薄的书拿在她的手里。不管是书皮还是内页都泛着一层旧黄,其中页角更甚,有几页几乎残缺不全。
时间打磨掉了这本书的记忆与痕迹,许纨只能看到书页上的‘冥’字,其他几乎都是模糊的。
许纨:“这是讲...”什么的?
“是在想日历吗?”,郈檀蓉歪头看过去,落在日历斜上角的大字上。
“哈哈,翻错了吧。”
郈檀蓉:“没翻错,今天是七月十三。”
“许纨你昏了将近一个多月。”
“昏?”许纨对郈檀蓉的措辞感到困惑,在他的意识里,分明是睡了一段很长的觉。
“嗯,反正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休息就好,明天我另有安排。”
郈檀蓉继续翻着手里古书,又摆着指尖写写画画,更像是思考着怎么画符。四周的一切都透露着生活许久的温馨感,一间冷了很久房子重新拥有了人味,却又让许纨没来由的心慌。
郈檀蓉有事瞒着他。
“我那天带回来的手链怎么...”
“那件事我处理的很好,你不要再去了。”郈檀蓉的嘴角扬起,眼睛伴着下半张脸的动作一起弯曲,却始终不是个味。
更像是演出来的,而她的演技很烂。
是啊,一位帮人做好人好事的人,都能装出一份跳大神的做派的,演技又能好到哪里。
“那明天我们做什么?”
“研究术法。”
许纨问道:“我也研究?”
“你来打扫房间啊,这么大个房子,家里总要有一个是做家务的吧。”
郈檀蓉摆了摆手,继续讲道:“我要为我们而工作,总不能让我妈来做吧?”
许纨瞧着她的动作,莫名觉得熟悉,这话语更像是从电视频道里照搬来的。
他好像被下套了。
第二日,
许纨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橱柜。
由于长时间被布料罩住的缘故,大部分的家具都只有淡淡一层浮灰,擦起来很快。
而郈檀蓉则倒真一直如她所说的那般,整日钻在一处研究着书上的符法,时不时写写画画,又时不时把他叫过去,试验成品。
只不过许纨看她的表情,可能无一例外,都是失败的。
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光废纸都摞成一小堆,从白日到夜晚。
最后许纨还是没忍住问了心中的疑问,“我们不去店里吗?”
她显然顿了一下,足足五秒,许纨在心中数了五下。
“不用去啊,钱挣的够多了”,郈檀蓉连头没回,只是背对着他,语气中都是心虚。
有时许纨真的很想偷偷告诉她,郈檀蓉,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居然能用‘挣够了’来撒谎。许纨干笑一声,一句都没再说。直到夜深了,郈檀蓉独自一人深陷在黄色懒人沙发中。
这只懒人沙发,可能也是这一个月中她新买的,那段他缺席的时间里,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又为什么,要骗他?
“郈檀蓉,你到底为什么要瞒我,嗯?”许纨蹲在沙发的后面,小心地把手扶在沙发的边缘,看着她,眉拧得越来越深,最后叹下一口气。
他还是偷偷溜下去了。起码要确定,那个店还在。
凌晨2:00,
许纨独自一鬼趴在古玩店的玻璃门上。
这里还和之前相同,甚至连之前被他撞坏的门都被恢复得完全相同,就像一切都从未发生一样。
只有那只手链的缺失,可以证明那段记忆的真实。
但留给许纨能够思考的时间不多,没过一会儿荒无人烟的小巷里就传出嗖嗖声。
准确说,更像是万千虫蚁啃食后,又被重塑的声音。
他晃头过去,几轮光影夹杂暗色搅在一起,悬在小巷之中。那道门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许纨躲到上次躲的一角听到的第一句便是“这一次你来抓吧。”
许纨深呼吸下,闭上双眼。他觉得自己可能和黑白无常有什么孽缘,否则怎么会每一次出门都会遇上。
黑无常没怎么搭理另一人,只是随便回几句后,二人的声音便愈行愈远。
许纨忐忑地冒出一个头,
那扇门居然还悬在小巷的正中央。
黑白的流动色交叉叠在一起,似有似无,但在许纨的眼中又格外真实。他小心地靠近,阴冷的气息也逐渐加重,直到快靠近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从小巷过渡成了另一色的石块。
四周垒起的是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巨石,中间隙缝中混着白骨渣,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骸骨。
再前方是洞穴的入口,可以看见尽头的亮光。
“变地方了?”,许纨小声随口嘟囔句,声音却瞬时在这个空间内无限放大,来回传音。
直到他真正走到了那块洞穴口处— —阴朝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