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身后的女生又低声说了一句,这一次许纨听到了其中的沙哑声。
他迟疑地看向玻璃门上,黝黑一片,只能看清一节储物柜的轮廓,
“这深更半夜,闯进人家店里...不好吧。”
哐当一声,女生的手死死掐住许纨的后颈处,微弱的金黄光乍现,闪现身后。
她惊叫一声,伴着一股清淡的花香气。
这鬼与近来许纨所遇见的每一位都不同,不丧失理智,甚至连腐蚀的气息都不曾带一点。
哐的一下,到底玻璃门还是被他硬生生砸开,当然也脱了她的力气。
玻璃四碎一地,唯有身上淡层‘护甲’,维系着他的安危。
“呼,她还是太可怕了。”
许纨艰难地从一片玻璃渣中爬起,扭动着身上的筋骨,每动一下都咯嘣响的生疼。
“姐姐还是妹妹呀,你下次求人办事真的要温柔点了,好痛。”
许纨说着把手举向她,露出手腕处,青了一块。
表明她的恶举。
那女生无言,也不动,直愣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红光,又瞪向许纨。
就只身一鬼地站在门口。
“你...不进来吗?”
许纨试探着往门口走去,却又被她恶狠狠地瞪回去,那眼神像是在说,如果他敢踏出这扇门,她定会把他重新摔回去。
许纨尴尬地再向后迈一步,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该不会,是单纯想把我关起来?
那女生听见了许纨的声音,迟疑地向后迈一步,随后抓狂地痛哭。起初是大声嚎叫,到后来则变为从嘴里嘟囔出的呜呜声。
她的口中好像在念叨着谁的名字。
许纨想向前查看她的状况,奈何每一次向前前进,她便都会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他。
“你不想让我往前走可以,但总要说做什么吧?”,许纨试探着问一句,又小心地向后迈一步。
奈何此时连许纨也难知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步反倒让她更激烈了起来。
她她嘴中呕出一声“不”,随后自己向前迈一步,却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即刻向后退。
她向右手边指指,指向那面透明的玻璃窗上。
许纨随着一齐向左看去,是一架木质展柜,被一条古朴的米黄色亚麻布料盖住。其上并排放置的是一列各色各样的年代小物件,整齐又透着一股高级感。
而被放置在最边缘的便是一条黑曜石手链。其实古玩店内存在手链并不稀奇,只是这一条对许纨来说太过眼熟。
“这手链?”,他将它拿起,放置于右手掌心。
一瞬剪影从眼前闪过,一片黑鸦。
“啊!”门口的女生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喊声,木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白。
短短一秒,素白便吞噬了整个眼球,连带着身上的皮肤一同浑化。
“你...”许纨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靠近,她的转变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
好像许纨没靠近一米,她便越发的陌生。
却又在弥离之际,笑着仰起头,舒散开的五官更像是场解脱。
身后的巷子里,黑意逐渐聚拢,凝成一块平面。但仔细看来,却更像是一道隐形的门,逐渐清晰。
许纨向一旁侧身,隐入墙后,又小声向她比出一个嘘的嘴型。只是那女生好像早已丧失了先前的意识,只是一味地笑着。
笑得肆意,却又透着藏于黑暗的悲凉。
那扇‘门’中的影子清晰了不少,甚至许纨觉得真相浮于水面的瞬间是刺痛的。
那两人影带着高帽,是黑白无常。
“喂,你来?”白无常嗤笑一声,用手中的羽扇向身旁扇扇,森森阴风。
黑无常瞥向他,无言,动了动手中的铁链,刚要紧接着放出索命钩。
“诶!”白无常伸手拦下,眯眼面向他笑,道:“怎么对小女孩呢~不知分寸。”
他扭扭脑袋,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两眼里尽是激动,拍拍那女孩的肩,眼神顿时冷下:“走吧,送你上路。”
是轮回吗?
许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生怕连呼吸都会让‘神仙’发现。
而另一头,
郈檀蓉的手正捏紧这一张冷色调的无字信纸。这便是曾经不应触碰的‘第九式’。
先前师傅所传授给她的驱鬼方式以及法器运用都是有名有姓,有来有往的,但唯独这一次,没有用法,没有道理,单凭意会。
“人死不得复生,改他人命数从来都是万万不可的,更何况是有意而为之的变数。”
“未来的所作所为皆可由你而定。蓉儿,这最后的抉择取决于你,你们。”
“如若你当真入了这一趟,你会用上的。”
...
临走前师傅所说出的每一句都在郈檀蓉的脑海里拧成一股绳,不断地冲撞着她,犹豫的以及担心的。
屋里的灯光被郈檀蓉灭了大半,只剩两侧的蜡烛,以及灯中央的一盏黄灯亮着,渗着一层摸不清的模糊感。
“檀蓉,我发现了另一条手链。”许纨的声音从店门口一路传至屋里,
而在郈檀蓉看向他时,令人懊恼的事便不止一件。
“你刚才去哪了?”郈檀蓉停在原地,看着许纨满身的黑气。甚至要比他们第一次相遇时更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