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令麦穗陌生。
不认识。
姜映也来了,那只企图阻拦麦穗的手在触及到病床上的陌生面孔后懵然中收了回去。
不是周之旭,居然不是周之旭。显然就连姜映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Sorry,excuse me?”护士问候麦穗,示意需要她让路。
麦穗后退一步,“抱歉。”
回眸看向姜映,她肉眼可见地心虚地躲闪目光,在触及那张陌生面孔后心有余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紊乱的呼吸出卖了她。
麦穗不追究,“回去吧。”
两人回到病房里坐了好一会,沉默中各有所思。
过了许久,麦穗轻拍拍姜映手背,问她:“我要准备出院了,你要去看看你的朋友情况怎么样了吗?”
姜映在迟疑中默答,还在晃神琢磨。
麦穗给她留了点反应时间,这会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
办完手续出院已经是傍晚,顺着晚霞延展的方向,麦穗注意到有一辆救护车从医院的大门出了去,救护铃不响。
若有所念中目光跟随,直到救护车消失在街道转角,挂在包包侧的麦穗小挂件在摩挲间擦出浅浅温热。
“走吧。”麦穗打了辆出租车,晚上回去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件要做,明天得交。
晚风凉透了,钻心地寒,麦穗将车窗摇了上去。
正值晚高峰时期,路上堵得很,拥塞车流四分八岔,缓慢移动中让人生出烦躁。
别的车主都在加塞,唯独麦穗车里的司机淡淡定地就开着自己的道,他似乎就认准了这条道,任凭旁路有空位也不过去。
司机心态好得很,笑道:“Don't panic and rush recklessly; the destination is right ahead.”
【不要慌不择路,目的地就在前方。】
麦穗心不在焉地敷衍笑应,嗯。
到家,见姜映脸色不太好,麦穗让她去休息,放下电脑随后去厨房准备吃的。
忙碌了好长一段时间,许久没有进过厨房厨艺都生疏了些。她们都不怎么在家吃饭,菜少,麦穗煎了两块牛排当晚餐。
“啊映?”麦穗朝楼上喊了一声。
第一声没应,第二声响起,姜映挂掉了电话姗姗来迟。
饭桌上姜映坐得从容,相比于白天自然。
“穗穗,我要出去个几天。”
麦穗给姜映倒了杯果汁,像平时一样习惯性地问候:“工作安排吧,这次去哪里?”
是两个麦穗不愿意听到的地方,瑞士和新港。
姜映撒了谎:“意大利和巴西,有两个重要的传声同译会议。”
哦,同声传译,麦穗是知道的。同步将口译内容译成另外一种语言,使听众能够实时理解信息。
实时传播,高效传达,译员还需要有出色的语言能力以及快速应变能力。
这样高严谨性的工作可不能出错。
为了确保姜映有更好工作状态,麦穗主动承担起收拾行李的任务。
素食米线来上几桶,解馋的小零食也要装上一袋子,其余七七八八的,常规药品等,不少不少刚好塞满半边箱子,另外一边用来装换洗衣物刚刚好。
“出门在外,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要报警,要好好保护自己。可以避免的话,尽量少喝酒。喝酒后别开车,开车也不能意气用事,不管如何,时刻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反过来,麦穗学着姜映那样将叮嘱的话都重新叮嘱了一遍。
话听入耳朵里,姜映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总感觉麦穗像是已经察觉到什么。
晚饭吃饭,两人各自回房睡觉。
过敏症状还没有完全褪去,皮肤上偶尔刺挠地痒,麦穗到淋浴间洗了个冷水澡,任由冰凉从头顶坠滑过每一寸肌肤,清醒中将寄存在心底的沉静唤醒。
玻璃门将浴室隔绝,耳边只剩哗啦的流水声。这一刻,麦穗停止探索除浴室以外的世界,于夜半沉寂中唯独倾听自己的心。
直到心声将流水声完全覆盖,所想的,所念的,样样件件逐个清晰。
凉水冲多了,身上反而渐感温热。半小时后麦穗从浴室出来,随意套个浴袍,湿法随意搭落,不加修饰随性而美。
麦穗给自己倒了杯酒,倚在窗台前轻酌慢抿,看屋外叶落枝摇,沉沦在夜色中。
前不久她给Ellen交了一份规划,今夜,麦穗将自我规划再次起稿,反复斟酌中逐字修改,重新提交。
交过去没多久,Ellen来了一个电话,他直说了一句话就将电话给挂掉。
“明天给我一个解释。”
不等回应,等面谈。
隔天回公司,Ellen意外地早到,冷着脸扫视麦穗一眼随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门声过于响亮惊动了办公室内的其他人。
他们都看了一眼,下一秒如有默契般无关痛痒地回头继续干自己的活,不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