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批进来的,我找不到他了。】
护士半信半疑,回应道:“ in emergency care.”
【还在急救。】
还在急救?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令麦穗慌了神。
急救室在走廊的拐角,离病房位置不愿,麦穗原地踌躇着思虑了许久要不要走过去。
还在愣神间隙,她注意到不少的医院人员在奔走间往急救室走去。麦穗的视线随着他们的脚步挪动,一步,一步,心随神往,关注力被完全牵着走,缓慢中抬步跟随。
近了,很近了,越过走廊那两个窗台,往里面走去,光亮逐渐减弱。
再一拐角,急救室亮起的红灯先抢了视线。
麦穗将脚步放慢,每一步都沉重。在走过去的两分三十五秒时间里,脑海里回想的都是那只被钢管刺穿的脚。
紧接着就是一阵空白带过,幻想着那个人痛得撕心裂肺的狰狞面目。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抢救结果,除了里面的医生。外面的人都在说他情况不太好,要完蛋了。
不好吗?麦穗也在揣测。
手术室外很安静,没有在等候的家属,麦穗在那里坐了一会,看着医护人员拿着急救药品来回折返。
她试图在幻想中猜测手术室内的情况,麻药入体,止血针也搭上,纱布将溢出来的血止住,针线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缝合一遍。
但最重要的还是穿透脚底的那根钢筋,每挪动一下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抽筋剥肉的痛,血肉黏连令他痛不欲生,麻药镇痛也不管用了,他从晕阙中惊醒,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瞪大外凸,额头痛出的冷汗偷了缝隙钻进眼眶里,医生和护士都得摁着他不许人乱动才能将手术继续。
咆哮从喉咙出,钢筋从血窟窿出,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痛失知觉的伤腿,力竭中再次晕死过去。
血将一块一块止血纱布打湿,打湿一块再换一块,直到堆起一座血纱布山。
画面红得扎眼,麦穗停止了想象。
等待间隙,麦穗的手机响起,姜映打来了电话,那边传回来的问候声呛且急切:“穗穗你去哪里了?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就出去?”
麦穗觉得,姜映似乎有意阻拦自己出门。
“我在手术室门口。”
电话那边的姜映要疯了,她咆哮着阻拦麦穗:“你赶紧给我回来。”
但比姜映咆哮声来得更快的是手术室的门把拧动。
等这么久,手术室终于有了动静,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随之一起出来的还有身后的护士。
不止,除了医护人员,那个被送进去的病人也被推出来了。
麦穗起身,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最先被看到的是已经处理过的伤脚,还未干透的血迹将布料层层晕染开。
护士将手术室的大门完全打开,人被完全推了出来,可以看见他的全身了,慢慢地,头部位置也从眼中过。
早上那张被挡住的脸,此刻,麦穗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