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命的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这个小小的卫生所只有两间病房。安若素是女生,自然不方便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就只能委屈两个大男人挤一间了。
周时染一边擦头发一边东张西望,想着是睡一张床还是打地铺好?
要是打地铺的话......他不确定顾月丞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周时染不确定。
连把手缩回去都要被说,那他打地铺岂不是更生气了?
周时染不经意间瞥了顾月丞一眼。
顾月丞本来正在看手机——陈玉铎发给他的财报。因为金主亲自下场拍摄综艺,他们公司这个季度的股票涨得很可以。
他看完手机,抬眼看向周时染,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有了笑意。
顾月丞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床铺,“快上-床啊,还等什么?”
周时染:“......”
他一咬牙,妈的,上就上!
他都不怕,他怕什么?!A他!
周时染把毛巾扔在一边,果断爬上了床。但到底是没敢挤占顾月丞的睡梦空间,侧身背对着他缩成了一团。
顾月丞看着他上-床,没动弹。
夜晚灯光昏暗,周时染睡不着觉,索性拿出了手机。
反正他背对着顾月丞,一通乱点。周时染本来想跟温淼聊会儿天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对着屏幕老半天,不知道看了点什么。
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抽-走了他的手机。
顾月丞在他耳边轻声道,“睡前别玩手机,早点睡觉。”
周时染刚想反驳,“你刚不是也在玩?”,灯就突然被熄灭了。
日光灯管闪烁了一下,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没拉紧,耳边只听得到海风“呼呼”的呜咽声。
周时染屏住呼吸,紧接着又慢慢放缓呼吸。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月光自没拉拢的窗帘射-入,在室内洒下了一地漂亮的银色光辉。
周时染睡不着,盯着月光。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顾月丞睡眠质量这么好,想必早就睡着了吧?
周时染正这么想的时候,一条手臂突然横过来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
周时染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床就这么小,顾月丞睡相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时染这么安慰自己。但是紧接着顾月丞的睡相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挤,周时染只好往旁边缩,到最后退无可退,他都被迫卡在了床边上,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顾月丞大手捞住他,双手双脚并用缠住他,将他整个人捞在怀里。
周时染被他整个人压制住。顾月丞的体重不算轻,压在他背上整个人就像一只大型犬。周时染动弹不得,感觉呼吸间都是顾月丞的气息,无孔不入。
顾月丞甚至往他颈边嗅了一下。
于是周时染知道他也还没睡着。
周时染一咬牙,也来火气了!他不再躲了,谁怕谁啊?!周时染猛地翻了个身将顾月丞推开!将他用力地往另一边推,整个人趴-到他身上,警告道:
“你能不能好好睡了啊?!”
黑暗中,他的语气咬牙切齿。
见他主动送上门,顾月丞干脆没什么动作。
他双手按住了周时染的背,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声命令道,“睡觉!”
周时染:“......”,卧槽?
但不知怎么的,他因为顾月丞那一声“睡觉”,居然有了困意。
他从顾月丞身上滑落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将就着睡了。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周时染醒过来,感觉这一觉睡得还不错。
窗外天光微亮,海岛上暗蓝色的天幕像梵高笔下的星空,看得人心旷神怡。
神智逐渐清醒。
他动了动,正想伸个懒腰,却突然惊觉脖子上搁了个毛绒绒的东西。
周时染回过神来,这才惊觉顾月丞整个人从背后紧紧地扒着他。整个背后都热烘烘的,脖子被头发丝戳得痒痒的。顾月丞将头搁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紧紧地抱着他。
周时染的双手双脚都被缠住了,动弹不得。
他气愤地挣了挣,好家伙,到底谁才是八爪鱼?!
昨天半夜的事他记不清了,不知道怎么两人又滚到一块儿去了?
周时染艰难地翻了个身,推了一把顾月丞,“喂,醒醒!天亮了!”
他妈的,他要喘不过气来了!
顾月丞顺带把他整个人搂得更紧了,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来。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没睡醒。
周时染继续用力地推他,“天亮了,起床了,你放开我!”
顾月丞睡得死沉,周时染根本推不动他。细密的眼睫毛颤抖着在苍白的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像一把半圆形的小扇子。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夺去人的呼吸。
顾月丞收紧手臂安抚他道,“别闹,还早,再睡会儿。”
周时染:“......”,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