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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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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骁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等着。

“何老师,我实在没办法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不敢告诉其他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叶子。

“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石桌的桌面上。

何骁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把声音放得更柔:“妹儿,你别怕。你既然来找何老师,就要相信我。慢慢说,不着急。”

女孩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何老师……就是我家旁边的那个范洪波……”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个好人……他……他总是摸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何骁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把声音放得更稳:“妹儿,你家里的大人呢?为什么不敢告诉父母?”

“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我弟弟和奶奶……”女孩的眼泪一直在流,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怕告诉爸妈,他们觉得我惹事……也怕他们担心……奶奶老了,管不了这事……”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何骁,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无助,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最后的信任。

“何老师,你去年在我们学校开讲座……特地告诉我们女孩子如何保护自己……说遇到这种事不能忍气吞声……”她的声音又哽住了,“可是我……我不知道要和谁说……知道你在村上,我想……你一定可以帮我……”

何骁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那场讲座。他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一双双明亮的眼睛,说“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说“如果遇到了伤害,不要害怕,要告诉可以信任的大人”。

他不知道,当时台下坐着的这些孩子里,有人在认真地听,并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范洪波对你做了什么?”何骁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你别怕,告诉何老师。如果情况严重,我带你去报警。”

女孩猛地摇头,眼泪甩了出来:“不要!何老师,求求你别报警……我怕……”

她缩了一下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前几个月……有一次我摔倒了,他扶我起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就故意掀我裙子……摸我的腿……和屁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

“后来我就很怕他……也躲着他……可是他总是找借口来我家……奶奶不在的时候……他就总是摸我……”她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他让我……去他家里……我太怕了……”

何骁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声音依然温和:“他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吧?”

“没有……”女孩摇头,“我不敢去他家……他给我钱,我不要……他就说……让我别跟大人说,不然对我不客气……”

她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抽噎:“何老师,我怕……求求你帮帮我……”

何骁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妹儿,你听何老师说。”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先回去。尽量躲他远一点。奶奶不在家的时候,他来敲门,不要开。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开。”

女孩用力点头。

“这件事,何老师会想办法处理的。你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他拿出随身带的纸和笔,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何老师的电话号码,有事你给何老师打电话,家里有没有手机?”

女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用力抹了一把脸,挺直了腰。

“奶奶有手机,何老师……谢谢你。”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风中晃了晃,她的背影很小,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何骁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何骁回到村委时,王三哥正在整理表格,头也没抬:“何书记,李家二妹刚刚找你什么事啊?”

何骁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自然:“没事,那女孩肚子不舒服,让我给她开点药。”

“我看她挺着急的,眼睛也红红的,”王三哥抬起头,有些担忧,“是不是病得有点重啊?”

秦嘉泽正低头写着什么,闻言抬眼看了何骁一眼。

“没事,”何骁对上他的目光,语气依然平稳,“我给她开了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的目光在秦嘉泽脸上多停了一秒,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嘉泽瞬间会意,垂下眼,继续写手上的东西:“那就好。”

晚上,门关上之后,秦嘉泽才开口。

“李家那女娃,怎么回事?”

何骁坐在床沿,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秦嘉泽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这狗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干的叫他妈什么人事!老子去揍死他!”

“你别恼。”何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回椅子上,“我们先捋一捋。这个范洪波,你了解多少?”

“三十八九,之前娶过一个婆娘,没过两年就跑了。”秦嘉泽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妈的,不干人事!”

何骁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没有松开。

“今天听那女娃说的那些话,”何骁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病例,“这个人应该也胆小。太出格的事,目前还没有做。那女娃被他威胁,不敢告诉家里人,又怕父母担心。”

他顿了顿:“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来找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估计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秦嘉泽想起白天在村委,女孩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我找何老师”。想起王三哥说“你跟秦支书说也一样”时,她转身就走的那个背影。

“就是,”何骁的声音轻了下来,“今天一边说一边哭,吓得不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像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秦嘉泽的声音低下来,但那股火还在,闷闷地烧着,“让这畜生去坐牢?”

“估计难。”何骁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也没有构成实质性伤害,不好量刑。”

“那怎么办?”秦嘉泽猛地转头看他,“让狗日的逍遥法外?”

“我们再想想。”何骁的手从他手腕上移开,拍了拍他的手背,“明天,我们一起去她家看看。”

秦嘉泽没再说话,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

何骁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嘉泽在忍。忍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有些事,需要证据。有些公道,需要耐心。

灯还亮着。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像这个村庄亘古不变的呼吸。

而有些黑暗,正在这呼吸里,被一点一点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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