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泽走后,何骁低头看着秦嘉泽的微信,头像就是他本人,平头很干练,但是留着胡茬,一副糙汉又带着点颓废的感觉,和平时的秦嘉泽大相径庭,何骁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微信名:秦嘉泽。点开朋友圈,背景图是伊瓜苏大瀑布,个性签名:“我也始终觉得站在这个瀑布下面的应该是两个人。”何骁知道这是张国荣《春光乍泄》里的台词。他说的两个人,另一个会是自己吗?毕竟这样隐秘的台词只有自己明白,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扬得更高了。归属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
秦嘉泽回到宿舍,心很乱,他点了一支烟,站在窗户边抽了,他打开微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马上点开自己的个性签名,删除。他感觉好热,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台式小电风扇。
过了一会儿他又提着那个老旧的台式小电风扇,敲开了何骁的宿舍门,“虽然过两天就立秋了,但是晚上睡着还是有点热,我这个风扇给你用吧,旧了点,风力不太大,但勉强能用,你别嫌弃”
何骁接过风扇,“给我你用什么?”
“我有蒲扇”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何骁会把电扇还他,马上改口“不行再去楼下找一个”。
可是何骁来村公所的时候就观察过了,一楼办公大厅的是调扇,里间几个办公室的也是挂墙上的风扇,那里还会有其他的风扇。于是打趣道“秦支书是打算靠人工制冷”。
秦嘉泽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恼,笑着说“怎么不服气,老子人工制冷效果就是好”,顿时何骁也笑了,“这么热的天怎么不按个空调”“空调,这太奢侈了,村上没这么多钱,再说有钱按电费也供不起”
“我是说,怎么不给你的宿舍安一个”
“我一个糙汉子,用什么空调,再说了我不是会人工制冷吗?”说完两人都笑了。何骁知道这是秦嘉泽一直以来刻在骨子里的节俭,总是这样亏待自己,突然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痛慢慢的涌上来。
最后何骁还是把风扇留在了自己房间,就算最后自己硬是还给他,以秦嘉泽的性子也是不会再用的。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简朴的宿舍,秦嘉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心跳依然有些快。他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边角已经磨损、却保存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笑容灿烂,酒窝里盛满了阳光。那是他偷来的光,藏了八年的秘密。
还好,没让他住进来。
秦嘉泽将照片小心地按在胸口,感受着那硬质的卡片隔着衣物传来的微微凉意,又想起何骁刚才那句“光棍一条”,以及他望向自己时,眼中那难以解读的深邃。
脸颊有些发烫。他将照片重新藏回那个铁盒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个夜晚所有翻腾的心绪,连同那个失而复得的人,一起妥善安放。
隔壁房间,何骁躺在还带着阳光气息的被褥里,听着隐约传来的、一墙之隔的细微动静,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个放松的、真实的弧度。
虽然隔着一堵墙,但这是他八年来,离他最近的一次。近到能听见同一栋老楼在夜风里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