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解函数。何骁收敛心神,专注地看向黑板。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秦嘉泽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背上,很轻,像羽毛掠过。
但他没有回头。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写下第一个公式时,何骁无意识地转起了笔。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纯白色的中性笔在修长的指间旋转、跳跃,划出流畅的弧线,像被驯服的白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秦嘉泽盯着那支转动的笔,看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悄悄捏起自己的笔,学着样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轻轻一转——
“啪。”
笔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笨拙的弧线,不偏不倚打在何骁的后脑勺,又弹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桌脚边。
何骁整个人僵了一瞬。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在继续。何骁缓缓转过身,弯腰捡起那支笔。普通的蓝色中性笔,笔帽有些磨损。
他转回身,把笔递向后座,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你的笔。”
秦嘉泽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他飞快地接过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没拿稳。”
“没事。”何骁轻声说,转回身去。
他能感觉到秦嘉泽松了口气,轻微的、颤抖的一口气。也能感觉到那支笔被紧紧攥在手里,指尖摩擦笔杆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光又移动了一寸,正好落在何骁摊开的课本上。他低下头,看见那道光照亮的文字,忽然觉得,这个过分沉重的学校,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在他身后,秦嘉泽捏着那支笔,指尖触及笔身上还残留的、属于前座男生的温度,竟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何骁的手像带着魔力。
最近秦嘉泽总忍不住走神——尤其英语课上。他的目光总被那支在何骁指间流利旋转的笔勾走,自己也悄悄跟着学,可那笔在他手里就像有了反骨。刚转到一半就脱手,“嗒”一声轻响,狼狈地滚到地上。
这声音最近出现得有点频繁。
何骁趁老师转身时悄悄回头,正看见秦嘉泽蹙着眉,和指间那支笔较劲。笔又一次从他指缝溜走,他迅速弯腰捡起来,耳根已经红了。何骁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有点滑稽的念头:那支笔和那只手,真像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一个想逃,一个硬留,最后总不欢而散。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课间时,何骁转过来:“想学转笔?我可以教你。”
“不用。”秦嘉泽拒绝得飞快,“我没兴趣。”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掉笔的动静大概早被听去了。一股热气窜上耳根——一半是觉得自己笨,一半是担心打扰到别人。何骁也没多说,只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明明想学,偏要嘴硬。
直到某节英语课,秦嘉泽的笔第三次飞出去时,老师终于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