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殷墨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容置疑的、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的认真。
“你再说一遍,”沈昭宁说。
“你是我的。”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这句话他等了两辈子不对,两年。
从第一次穿越到现在,他从没听过殷墨寒说过你是我的。
殷墨寒不擅长说这种话,他的喜欢都在行动里在每天深夜的拥抱里,在每天早上的粥里,在每天批奏折时抬头看他的一眼里。
但他从来不说。
今天是第一次。
“阿寒,”沈昭宁说,声音有点抖,“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殷墨寒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解。
“录下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记下来,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
殷墨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是我的,”他说,“够了?”
沈昭宁摇了摇头:“不够,再说一百遍。”
殷墨寒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说了三遍,停了。
沈昭宁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剩下的,”殷墨寒说,“以后慢慢说,一天说一遍,说一辈子。”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的哭。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笑着看殷墨寒。
“阿寒,”他说,“你也是我的。”
殷墨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他说。
沈昭宁伸出手,拉住了殷墨寒的手,握在手心里。
殷墨寒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拇指上有一个薄茧,是常年握笔握出来的。
沈昭宁摸了摸那个茧,觉得这个茧很好看,不是茧好看,是这个茧代表的意思好看这个人每天都批奏折,每天都写字,每天都为大梁的江山社稷操心。
现在这个人为他放下了笔,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阿寒,”沈昭宁说,“你今天不用去王府吗?”
“不用。”
“不用去军营吗?”
“不用。”
“那你能陪我吗?一整天?”
殷墨寒看着他:“能。”
沈昭宁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不是赵槿的傻笑,是沈昭宁的傻笑。
真实的、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殷墨寒看着那个笑容,嘴角也弯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昭宁看着那道光,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看到过的最好的光。
阿寒,”他说。
“嗯。”
“我想吃糖葫芦。”
“你腰不疼了?”
沈昭宁动了动腰,还是疼的。但想吃糖葫芦的心情战胜了腰疼。
“疼,但想吃。”
殷墨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昭跑了过来,殷墨寒跟他交代了几句,陆昭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王爷您是不是在逗我,最后变成了末将领命,跑了。
沈昭宁没听清殷墨寒说了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陆昭拿着一串糖葫芦回来了。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昭宁看着那串糖葫芦,愣住了。
“你让陆昭去买的?”他问。
殷墨寒接过糖葫芦,走回来,递给沈昭宁:“嗯。”
“陆昭堂堂一个副将,你让他去买糖葫芦?”
“他说今天不当值,有空。”
沈昭宁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炸开,熟悉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含混地说。
殷墨寒看着他吃糖葫芦的样子,看了很久。
“沈昭宁。”
“嗯。”
“你吃东西的样子,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殷墨寒。
“你之前不是说,我吃东西的样子跟你夫人一模一样吗?现在知道是我了,还一样吗?”
殷墨寒看着他:“一样,只是现在不用猜了。”
沈昭宁把糖葫芦伸到他嘴边:“你咬一口。”
殷墨寒低头,咬了一颗。
嚼了两下。
“酸,”他说。
沈昭宁笑了,把剩下的糖葫芦护在怀里:“酸你还吃,这是我的。”
殷墨寒看着他护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都是我的,糖葫芦也是我的。”
沈昭宁想了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没毛病。
他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仓鼠。
殷墨寒看着他,伸出手,擦掉了他嘴角的糖渣。
“甜吗?”他问。
沈昭宁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甜,比两年前的甜。”
殷墨寒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为什么?”他问。
沈昭宁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两年前吃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现在知道了。”
殷墨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他说。
沈昭宁愣了一下:“每天?”
“每天,你想吃,我就给你买。”
沈昭宁的鼻子又酸了,他看着殷墨寒那张认真的脸,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全天下最不会说情话的人,但每一句不是情话的话,都让他想哭。
“阿寒,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殷墨寒看着他:“惯坏了也是我的。”
沈昭宁终于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了他。腰疼,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脸埋在殷墨寒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雪松、夜风、还有一点点墨香。
“阿寒,”他闷闷地说。
“嗯。”
“你是我的。”
殷墨寒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嗯,你的。”
沈昭宁把脸埋得更深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