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继续说:“我在想,这个北境人怎么还不走,我家阿寒该不高兴了。”
殷墨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两天,”他说,“笑得太多了。”
“不是你让我少笑的吗?”
“你对着他笑太多了。”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行。”
殷墨寒看着他笑的样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把沈昭宁拉过来,按在怀里。
沈昭宁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阿寒,你是不是在吃醋?”
“没有。”
“你心跳很快。”
“被你气的。”
沈昭宁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雪松、夜风、还有一点点墨香。
“阿寒,”他闷闷地说,“那个耶律齐再待一个月就走了,这一个月我板着脸,不笑,不跟他说话,不接他送的东西,行不行?”
殷墨寒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用,”他说,“你是皇帝,你想笑就笑。”
沈昭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殷墨寒的脸上,他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嘴角是抿着的,抿成一条线。
“那你别不高兴,”沈昭宁说,“你一不高兴,我就跟着不高兴。”
殷墨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昭宁,”他说。
“嗯。”
“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沈昭宁知道他在说什么,两年前他什么都不说,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里,觉得不用说,觉得殷墨寒都知道,后来他才明白,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那我现在说,”沈昭宁深吸一口气,“阿寒,我喜欢你,比两年前更喜欢,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补偿,就是喜欢,你笑的时候喜欢,你不笑的时候也喜欢,你吃醋的时候喜欢,你不吃醋的时候也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殷墨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他问。
沈昭宁笑了:“我都说了我憋了两年了,让我多说点。”
殷墨寒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昭宁的头发里,手臂收紧了一点。
沈昭宁感觉到他在发抖,很轻很轻的,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靠着殷墨寒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地,从快到慢,从急促到平稳。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沈昭宁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算是把殷墨寒哄好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耶律齐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出现在御花园,没有出现在太和殿,而是直接出现在沈昭宁的寝宫门口。
“陛下,”耶律齐站在门外,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臣今日无事,想请陛下出去走走。”
沈昭宁正在吃早膳,听到这个声音差点把粥喷出来。
“出……出去?”他隔着门喊,“去哪?”
“京城的大街上,”耶律齐说,“陛下久居深宫,想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臣陪陛下出去转转,看看百姓的生活,体会一下民间的疾苦。”
沈昭宁心想【我不用你陪,我自己能去,但我现在是傻子,傻子不能自己出门,傻子需要人带。】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公公,李公公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说陛下您可千万别答应。
但沈昭宁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弄清楚耶律齐到底想干什么的机会,整天在宫里被他盯着,不如出去走走,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好啊!”他傻笑着说,“朕想出去!朕好久没出去了!”
李公公的脸白了。
门开了,耶律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便装,深蓝色的,腰间还是挂着那把弯刀。
他看着沈昭宁,嘴角的笑容比平时更深了。
“陛下请,”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沈昭宁傻笑着走出寝宫,李公公在后面急得直转圈,派了十几个侍卫跟着,又偷偷让人去通知殷墨寒。
沈昭宁坐上马车,耶律齐骑马跟在旁边,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宫门,上了京城的大街。
沈昭宁掀开帘子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包子的,有卖胭脂水粉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陛下没见过这些吧?”耶律齐的声音从马车旁边传来。
沈昭宁心想【我见过的比你多,我两年前就见过。】
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傻笑着摇头:“没……没见过!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