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马车在一个茶楼前停下了。耶律齐下马，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帘子，伸出手。

“陛下，到了。”

沈昭宁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耶律齐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

沈昭宁被他扶下马车，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温度。

茶楼的二楼是一个雅间，临窗可以看到整条大街。

耶律齐点了茶和点心，坐在沈昭宁对面。

“陛下，”耶律齐端起茶杯，看着沈昭宁，“你觉得大梁的百姓，日子过得好吗？”

沈昭宁想了想，傻笑着说：“好！有吃的！有穿的！好！”

耶律齐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片刻。

“陛下，”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傻子，你会是什么样的？”

沈昭宁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这人到底想干嘛？是在试探他，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朕……朕就是朕，”他傻笑着说，“什么样都是朕。”

耶律齐看着他，看了很久。

“陛下，”他说，“你不是傻子，对吗？”

沈昭宁的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疼得缩了一下，但更疼的是心脏那一下跳得太猛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说什么？”他傻笑着问，声音干巴巴的。

耶律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说，”耶律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昭宁听得到，“你不是傻子，你在装。”

沈昭宁的脑子一片空白。

“系统！”他在脑子里疯狂喊，“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怎么办？！”

系统紧急弹出【警告！宿主身份疑似暴露！建议立即终止与耶律齐的接触！返回皇宫！】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耶律齐又开口了。

“不过没关系，”耶律齐说，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沈昭宁彻底石化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不是推开，是踹开，整扇门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碎成了几块。

殷墨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便装，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目光从耶律齐蹲在沈昭宁面前的姿势，移到沈昭宁被烫红的手指上，然后落回耶律齐的脸上。

“耶律皇子，”殷墨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对本王的皇帝做什么？”

耶律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殷墨寒，嘴角的笑容没有变。

“摄政王来得正好，”他说，“我在向陛下表达我的心意。”

殷墨寒的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你的心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个北境皇子，对我大梁的皇帝，有什么心意？”

耶律齐笑了笑：“我喜欢陛下。我想带他回北境。”

沈昭宁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怀疑它下一秒就要罢工。

殷墨寒没有说话。他走进来，走到沈昭宁面前，低头看着沈昭宁。

“陛下，”他说，“你想去北境吗？”

沈昭宁拼命摇头。

殷墨寒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耶律齐。

“陛下不想去，”他说，“你听到了？”

耶律齐看着他们两个人，看着殷墨寒站在沈昭宁面前、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前面的姿势，看着沈昭宁缩在椅子上、拼命摇头的样子。

“摄政王，”耶律齐说，“你对陛下的保护，是不是有点过了？”

殷墨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个摄政王，”耶律齐继续说，“对皇帝如此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是你的什么人。”

殷墨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像是在说你猜对了的东西。

“他是我的皇帝，”殷墨寒说，“我是他的摄政王，这个关系，不需要你来评价。”

耶律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摄政王，”他说，“你喜欢他，对吗？”

茶楼里安静了。

沈昭宁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殷墨寒的背影，看着那双攥紧成拳的手，看着那道从肩膀到腰际的、紧绷的线条。

殷墨寒转过身，看着耶律齐。

“是，”他说，“我喜欢他。所以，你离他远一点。”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耶律齐看着殷墨寒，又看了看沈昭宁，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摄政王，”他说，“你的喜欢，藏得不够深。”

殷墨寒没有回答，他拉起沈昭宁的手，走出雅间，走下楼梯，走出茶楼。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沈昭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