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你，”殷墨寒说，“你看他的时候，他在看你。你不看他的时候，他还在看你。”

沈昭宁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伸出手，用拇指按了按他的眉心。

“别皱了，”他说，“丑。”

殷墨寒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沈昭宁，”他说。

“嗯。”

“你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傻笑？”

沈昭宁愣了一下：“我不傻笑我笑什么？我是傻子，傻子不傻笑，难道冷笑吗？”

殷墨寒沉默了。

“那你少笑一点，”他说。

沈昭宁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他说，“我明天上朝不笑了，啃糕点的时候板着脸，像个严肃的傻子。”

殷墨寒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嗯，”他说，“严肃的傻子。”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沈昭宁闭上眼睛，心想【这个耶律齐最好真的是来通商的，不然的话，殷墨寒可能会在京城制造一个意外身亡的外国使臣。】

耶律齐要在京城待一个月。

沈昭宁觉得这一个月大概是他穿越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月。

不是因为他怕耶律齐，是因为殷墨寒。

这个人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战场上从不手软，面对一个北境皇子的眼神却搞得像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每天黑着脸，连奏折都批得比以前更用力了，沈昭宁亲眼看到他把一本奏折的纸页戳穿了。

“你能不能轻点？”沈昭宁在偏殿帮他盖章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

殷墨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一本奏折戳得更深了。

沈昭宁决定闭嘴。

耶律齐留下来之后，每天都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沈昭宁面前，今天说想参观皇宫，明天说想了解大梁的风土人情，后天说想给陛下展示北境的马术。

他的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礼部的人拦不住，殷墨寒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第一天，耶律齐出现在御花园。

沈昭宁正在亭子里嗑瓜子这是他每天下午的固定活动，嗑着嗑着就犯困，靠着栏杆打盹，流了一嘴口水。

李公公在旁边扇扇子，看到他睡了，正想把毯子给他盖上，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陛下的雅兴，真是让臣羡慕。”

沈昭宁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他睁开眼，看到耶律齐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北境服饰，站在亭子外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那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笑容。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后宫，外人不能进。”沈昭宁用傻子的语气说。

耶律齐笑了笑：“臣请示过摄政王，摄政王说只要陛下同意，臣就可以进来。”

沈昭宁心想【殷墨寒会同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耶律齐身后的侍卫，那侍卫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说王爷是被逼的。】

“那……那你进来吧，”沈昭宁傻笑着说，“站着累。”

耶律齐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从沈昭宁的脸上移到桌上的瓜子壳，又从瓜子壳移到沈昭宁嘴角还没擦干的口水印。

“陛下喜欢吃瓜子？”他问。

“喜欢，”沈昭宁傻笑着拿起一把瓜子，塞进耶律齐手里，“你吃！好嗑！”

耶律齐看着手里那把瓜子，笑了一下，真的开始嗑了。

沈昭宁一边嗑瓜子一边偷偷观察他，这人嗑瓜子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跟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我很从容的感觉。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个骑马打仗的，倒像个文人。

他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耶律齐：“傻？什么是傻？朕不傻，朕聪明着呢！”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证明自己聪明。

耶律齐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臣明白了，”他说，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个笑容让沈昭宁觉得他什么都没信。

耶律齐走后，沈昭宁瘫在软榻上，后背的冷汗把寝衣都浸湿了。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系统【不确定。但耶律齐在北境以擅长察言观色著称，他可能从宿主的某些细节中注意到了矛盾之处，建议宿主保持高度警惕。】

“他妈的，”沈昭宁骂了一句，“一个殷墨寒已经够我受的了，又来一个。”

“陛下，”耶律齐突然开口了，“臣有一事不明。”

“你……你说。”

“陛下是真傻，还是假傻？”

沈昭宁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攥紧了手里的瓜子，指节微微泛白。

【这人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