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回答。
使团进宫的第二天,殷墨寒在太和殿设宴款待。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穿着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流苏垂在脸颊两侧。
他今天啃糕点啃得很克制,只啃了两块,因为他觉得在外国使臣面前不能太丢人虽然他是个傻子,但傻也不能傻到国际上去。
耶律齐坐在大殿右侧的首位,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北境服饰,腰间还是挂着那把弯刀。
他的目光从进殿开始就没离开过龙椅上的沈昭宁。
沈昭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假装专心啃糕点,但每一次抬头都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殷墨寒坐在龙椅下方的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端着酒杯。
沈昭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向耶律齐,然后又收回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画了一圈。
他在不高兴,沈昭宁太了解这个习惯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耶律齐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大殿中央。
“摄政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北境人特有的那种粗犷,“此次来访,父王特意命我带来北境最好的马匹三百、皮毛五千张、药材一百箱,以示诚意。”
殷墨寒点了点头:“北境王有心了。”
耶律齐笑了笑,把酒杯举高了一点:“除了通商之事,父王还有一个心愿。”
殷墨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耶律齐的目光转向龙椅上的沈昭宁。
沈昭宁的手一抖,糕点差点掉了。
“大梁皇帝陛下,”耶律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热切,“久闻陛下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昭宁心想【久闻?你听谁说的?听谁说一个傻子年轻有为?】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只能傻笑着举起手里的糕点:“你……你吃吗?甜的!”
满朝文武的表情一言难尽,有几个大臣把脸别了过去,不忍直视。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耶律齐看着沈昭宁傻笑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陛下好意,臣却之不恭,”他说,走过来,从沈昭宁手里接过了那半块已经被咬过的糕点。
沈昭宁愣住了。
他看着耶律齐把那半块糕点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的,”耶律齐说,眼睛一直看着沈昭宁,“很甜。”
大殿里安静了。
沈昭宁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他偷偷看了一眼殷墨寒殷墨寒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酒杯里的酒在微微晃动,他的手在抖。
耶律齐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喝酒,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龙椅,每次扫过的时候,嘴角都会微微上扬。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如坐针毡。
散宴后,沈昭宁被扶回寝宫,一进门就瘫在软榻上。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他刚才是不是在吃我咬过的糕点?”
系统【是的,在汉文化中,这种行为通常表示亲近或好感,在北境文化中,接受对方咬过的食物,更是表达尊重和亲近的极致方式。】
“那他是什么意思?他要干嘛?”
系统沉默了一下【耶律齐可能对宿主产生了兴趣,不排除他以联姻为目的进行试探的可能性。】
沈昭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一个傻子皇帝,一个男的,一个在朝堂上啃糕点的傻子居然有人对他感兴趣?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殷墨寒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的不好看,是那种憋了一肚子火但不知道该冲谁发的那种不好看。
他走到软榻前,低头看着沈昭宁。
“他吃了你咬过的糕点,”殷墨寒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
“他一直在看你。”
沈昭宁又点了点头。
“他对你有意思。”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不一定吧,但对上殷墨寒那双眼睛,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不是愤怒,是嫉妒。
“阿寒,”他说,“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殷墨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就是在吃醋,”沈昭宁说,“你吃一个北境皇子的醋。”
殷墨寒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他终于开口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