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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摄政王帮我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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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发现殷墨寒变了,不是那种突然之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点一点、像春天的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看着还是冷的,但底下的水已经开始活了。

最先发现的是奏折。

以前殷墨寒递奏折给他盖章,是直接扔过来的,不夸张地说,就是扔,那摞奏折啪的一声砸在龙案上,有时候力道大了,能滑到沈昭宁面前来,差点撞翻糕点盘。

沈昭宁每次都被那声响吓得一哆嗦,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傻笑着捡起来盖章。

但现在不一样了。

殷墨寒递奏折的时候,不再扔了。

他走过来,把奏折放在龙案上,不是放,是搁——轻轻地、稳稳地搁在沈昭宁手边,连声音都没有。

沈昭宁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他抬头看殷墨寒,殷墨寒已经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笔挺的背影。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他今天没扔奏折。”

系统【是的。这是殷墨寒连续第三天以非暴力方式递送奏折。】

“他以前为什么要扔?”

系统【可能是对赵槿的不耐烦,也可能是习惯性的动作,但最近三天,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

沈昭宁心想【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他昨晚又抱着他睡了?因为他在朝堂上说了“摄政王是好人”?因为他做了一碗味道跟沈昭宁一模一样的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殷墨寒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在审视一个可疑对象的眼神,而是那种我在看一个人的眼神。

虽然还是冷的,但冷里面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看着冷,但反光是暖的。

沈昭宁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对,开心,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早朝还在继续。

今天的朝政比平时多了一倍,殷墨寒处理起来依然游刃有余。

户部报了一串数字,兵部报了一串地名,礼部报了一串人名,他全都记住了,一个都没漏。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一边啃枣泥酥一边听,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打瞌睡的时候,殷墨寒突然转过身来。

沈昭宁的瞌睡瞬间醒了,殷墨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昭宁仰着头,嘴里的枣泥酥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仓鼠。

“陛下的冠冕歪了,”殷墨寒说。

沈昭宁眨了眨眼,伸手去摸头上的冠冕。

他的冠冕确实歪了,往左边歪了大概一寸,流苏挂在右脸上,看起来又傻又滑稽。

他伸手去正,结果越正越歪,把冠冕推到了额头上,像个滑稽的头箍。

殷墨寒看了他两秒钟,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沈昭宁的头顶,轻轻地、慢慢地,把歪掉的冠冕扶正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随便一拨的扶正,而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扶正。

他把冠冕端端正正地放在沈昭宁的头顶,又把流苏一根一根地捋顺,让它们垂在沈昭宁的脸颊两侧。

沈昭宁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殷墨寒的手指在整理流苏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了他的耳廓。

温热的、干燥的、微微粗糙的触感,从耳廓一路传到大脑皮层,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酥酥麻麻的。

沈昭宁的耳尖瞬间红了【我想蹭一下,我真的很想蹭一下,那是我的习惯——两年前,殷墨寒每次碰我的脸或者耳朵,我都会下意识地蹭一下那只手,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个习惯他改了很久,在现代的时候已经改得差不多了。

但现在殷墨寒的手指就在他耳边,温热的触感还在皮肤上残留着,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着殷墨寒手掌的方向。

蹭了不到半寸的距离然后他猛地停住了。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在干什么?!我差点蹭了殷墨寒的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沈昭宁的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清醒了。他把头硬生生地扭回来,幅度大得像是在做颈椎康复训练,扭完之后还傻笑了一下,假装自己只是脖子痒。

“嘿嘿,”他说,“痒。”

殷墨寒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昭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嗯,”他说,收回了手,“陛下注意仪容。”

然后他转身走了,继续处理朝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昭宁注意到,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心跳快得像在跑马拉松。

他的耳朵还在发烫,耳尖红得能滴血,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暴露了?!”

系统【宿主刚才做出了蹭手的动作,幅度约为0.8寸。殷墨寒注意到了。】

沈昭宁想死。

“他看出什么了吗?”

系统【不确定。但殷墨寒在收回手后,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画了三个圈。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沈昭宁把脸埋进手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散朝后,沈昭宁被扶下龙椅,坐上龙辇回寝宫。他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殷墨寒。

但殷墨寒已经先走了。

他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连看都没看沈昭宁一眼,转身就走了。

步子很快,玄色的袍角在殿门口一闪,人就消失了。

沈昭宁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回到寝宫,他换了身衣服,躺在软榻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系统,”他闷闷地说,“我觉得我的演技越来越差了。”

系统【宿主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除了蹭手动作外,均符合痴傻人设。整体评分88分。】

“才88分?上次不是95吗?”

系统【蹭手动作扣了7分,另外,宿主在被整理冠冕时,耳尖泛红,这不符合傻子的生理反应,傻子不会因为被人碰了耳朵而脸红。】

沈昭宁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不是因为被人碰了耳朵,而是因为碰他耳朵的那个人是殷墨寒。

两年前殷墨寒就喜欢碰他的耳朵。不是那种刻意的、暧昧的碰,而是不经意的那种——帮他整理头发的时候碰一下,帮他戴耳饰的时候碰一下,抱着他的时候把脸埋在他耳边蹭一下。

那时候沈昭宁每次都会脸红,殷墨寒就笑他,说你的耳朵跟煮熟的虾一样。

现在殷墨寒又碰了他的耳朵,以赵槿的身份。

沈昭宁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

他正想着,李公公端着茶进来了。

“陛下,喝口茶压压惊。”

沈昭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是菊花茶,清甜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李公公,”他开口了,“你觉得摄政王今天……是不是不太一样?”

李公公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沈昭宁歪着头,一脸天真:“他今天帮朕正冠冕了!以前他都不管朕的!”

李公公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说:“摄政王最近确实……对陛下上心了些。”

“上心是什么意思?”沈昭宁问。

李公公想了想:“就是……更关心陛下了。”

沈昭宁傻笑着点头:“摄政王是好人!”

李公公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沈昭宁看着关上的门,觉得李公公刚才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他知道李公公想说什么。

李公公想说【摄政王对陛下上心,不是因为陛下是陛下,而是因为陛下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沈昭宁。】

沈昭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想当替身,但他现在是替身,是沈昭宁的替身,而沈昭宁就是他。

他自己当自己的替身,这算什么事?

下午,沈昭宁正在御花园里玩耍,其实就是坐在亭子里嗑瓜子陆昭来了。

陆昭穿着一身银色盔甲,腰间佩着长剑,走路带风,英姿飒爽的。

他走到亭子前面,单膝跪地行了个礼:“陛下,王爷请陛下去偏殿,有几本折子需要陛下过目。”

沈昭宁把瓜子壳吐了,傻笑着站起来:“走……走!朕去盖章!”

他跟着陆昭往偏殿走,一路上陆昭都没说话。

沈昭宁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发现陆昭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皱,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沈昭宁不敢问,继续傻乎乎地走路。

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陆昭突然停下来。

“陛下,”他说,声音很低,“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昭宁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你说!”他傻笑着说。

陆昭看着他,眼神复杂。那种复杂里有很多东西,有犹豫,有纠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陛下……”陆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昭宁歪着头看他:“你……你要说什么呀?”

陆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陛下请进,王爷在里面等着。”

沈昭宁看着他,觉得陆昭刚才想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话。

但他没有追问,傻子不会追问,傻子只会傻笑着推门进去。

偏殿里,殷墨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摞奏折。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青色的便装,头发半束半散,看起来比上朝时随意了很多,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过来。”

沈昭宁跑过去,趴在书桌边上,探头看那些奏折。

殷墨寒推过来一本,翻开,指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盖这里。”

沈昭宁抱起玉玺,稳稳地盖了上去。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盖玉玺的技巧,两只手捧着,手肘撑在桌上,利用桌面的支撑来分担重量。

这样盖出来的印又正又稳,不会歪,也不会洒墨。

殷墨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推过来一本。

沈昭宁继续盖。

盖到第五本的时候,殷墨寒突然开口了。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耳朵红了。”

沈昭宁的手一抖,玉玺歪了,盖在了空白处外面。

他抬起头,看着殷墨寒,心跳快得像打鼓。

“痒……痒!”他傻笑着说,“朕耳朵痒!”

殷墨寒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耳朵痒,”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陛下以前耳朵也经常痒吗?”

沈昭宁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如果说经常痒,殷墨寒可能会问以前谁帮陛下挠,如果说不经常痒,殷墨寒可能会问那今天为什么痒。

他决定装傻到底。

“有……有的时候痒!”他说,“李公公说耳朵痒是有人在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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