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轻轻推开窗,微凉的晚风裹着清甜的槐花香,慢悠悠涌进狭小的房间。
沉闷的气息被温柔吹散,浓郁的霉味、铁锈味、压抑的浊气,尽数被清软的花香冲淡,混着淡淡的香薰气息,空气一下子变得舒缓又干净。
我没理会身后铁链静静垂落的声响,也无视了它沉沉的目光。
缓步坐到窗边的木案前,执笔、研墨,素白的宣纸铺展在眼前。
指尖握住毛笔,墨色缓缓晕开,一笔一划沉静落下。
耳边只有晚风轻拂、树叶轻响,
清甜的槐花香萦绕周身,
连日积压在心底的烦躁、憋闷、快要崩塌的焦躁,
一点点被抚平、消散。
我安静垂眸,专注于笔下的纹路,
心绪一点点沉淀,慢慢归于平和。
身后,被铁锁牢牢禁锢的圣主,一动不动。
它静静望着你的背影,
闻着窗外飘来的槐花清香,
看着我沉下心练字,彻底隔绝它所有的引诱与说辞。
我不理会他的谎言,不承受他的蛊惑,
只任由槐香漫入,笔墨静心,
在这一方小小的窗边,
寻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安稳。
晚风柔柔拂过肩头,
我收住毛笔,缓缓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身子微微前倾,半边探出敞开的窗口,
指尖轻抬,伸向窗外低垂的槐树枝桠,
轻轻一捻,便攥住一捧细碎洁白的槐花。
清甜淡雅的花香裹着晚风扑面而来,
温润、干净、纯粹,
把房间里长久萦绕的压抑、铁锈、沉闷气息,
尽数盖了下去。
我垂眸,鼻尖轻凑到槐花之上,
细细嗅着那缕清甜,
连日积压在心口的烦躁、压抑、疲惫,
一瞬间消解大半。
窗外树影轻晃,晚风静谧,
世间安静又温柔。
身后,铁链纹丝不动,
圣主静静躺在禁锢之中,
视线沉沉落在我单薄的背影上。
看着我探向窗外,拥抱自然的温柔,
闻着那缕干净清甜的槐香,
再对比自己满身枷锁、屈辱、无望的囚笼,
它心底所有的算计、诱惑、谎言,
都莫名沉落下去。
我拥有清风、花香、笔墨、自由的呼吸,
而他,
只剩冰冷的锁链、肮脏的床榻、无边无际的绝望。
我指尖拢着槐花,心境恬淡安稳,
彻底隔绝了它所有的心思与诡计,
只沉醉在这片刻独属于我的安宁里。
窗外槐花香淡淡飘散,屋内香薰气息温温浅浅,
天色沉静下来,又到了日复一日的喂食时刻。
我煮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切了一根火腿拌在里面,
热气裹着简单的香味,在狭小的房间里散开。
我安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半,
碗里剩着半碗面、残余的汤汁和半截火腿,
神色平淡无波,没有一丝情绪,
端着碗缓步走到它被铁链锁死的身前。
半年时光,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最开始,它傲骨难驯,满心屈辱与抗拒,
死死抿紧嘴唇,咬牙不肯吞咽,
厌恶我吃过的残食,抵触这份难堪的施舍。
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我强硬的压制,
冰冷的逼迫,钻心的痛楚,毫不留情的硬灌,
硬生生逼得它咽下每一口不甘。
日复一日的磨折,
所有的倔强与抗拒,早就被一点点磨平。
此刻,它静静瘫在被褥上,
铁链牢牢锁着四肢,浑身无法动弹,
眼眸淡漠地垂着,不再挣扎,不再抗拒。
我面无表情,夹起面条,
一下一下,递到它嘴边。
它麻木地张开嘴,沉默地吞咽,
不再有抗拒,不再有憎恶的挣扎,
只剩一种麻木到极致的顺从。
它清楚,
只要它稍有抵触,
等待它的就是粗暴的对待、刺骨的疼痛、蛮横的强灌。
与其承受折磨,
倒不如麻木地咽下这半碗残食。
简单的泡面,寻常的火腿,
是它日复一日的口粮,
是刻在它屈辱里的日常。
我全程神情漠然,
动作利落又冰冷,
熟悉的流程,重复了整整半年。
它所有的心计、蛊惑、契约、美梦,
在这一刻,尽数沦为空谈。
再狡猾的恶魔,
在日复一日的禁锢、屈辱、与毫不妥协的压迫下,
也只能收起所有锋芒,
麻木地接受这一成不变的命运。
槐花的清香还在窗外飘荡,
我享得过片刻安宁与花香,
而它,
只能日复一日,
咽下我剩下的食物,
困在枷锁之中,永世沉沦。
夜色沉了下来,房间里静得发闷。
我洗漱完毕,浑身清爽,洗去了白日里的压抑与沉闷,
简单打理好一切,轻轻关好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身子蜷在床上,被褥带着干净的暖意,混着屋内淡淡的香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