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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开局在狼之口种田 > 第21章 酱

第21章 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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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院子外的草叶上覆盖了一层细碎的白,手指碰上去凉得一激灵,在指肚上留下一点水迹。埃拉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仓房里把全家的皮靴拎了出来。

秋末是储备食物的时节,也是村子里交流最频繁的时候。各家女主人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比拼自己的腌菜、熏肉、麦酒。

玛格天没亮就在灶台前忙了,锅里炖着昨天剩的杂菜豆腐汤,灶火把厨房烘得暖,和外面一出一进,脸上先凉后热。

“今天杀猪。”玛格头也不抬地磨刀,“早餐在桌上,自己吃。”

村里在封山前总要杀一批猪,腌了存着过冬。艾恩家今年养了两头,秋收前已经宰了一头,另一头今天杀。肉要非常仔细地处理好,不然放不住。

埃拉在灶台边坐下来,往火里加了根木柴,想起上次杀猪就一直在琢磨的事。

明明是阉过的猪,肉也没放坏,就是有股让人发自内心想呕吐的骚臭味,比鸡鸭羊兔甚至松鼠都要重。

玛格每次炖猪肉都会多加香草压一压,但压不干净,总有点残留。

她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香草的种类和用量,以及加入的时机,是有讲究的,不是多加就好,是要在对的时候加对的东西。

“母亲。你腌肉的时候都加什么香草?”

玛格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百里香,有时候加鼠尾草,怎么了?”

“今年咱们试试别的加法好不好?”

玛格把锅里的东西搅了搅,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转过身来,“怎么说。”

埃拉说了想法:腌制之前先用盐和香草揉搓肉面,让香味渗进去,而不是炖的时候才放。

再试试碾碎杜松子加进去,用它的松脂气压住膻味。月桂叶不要整片放,先在手里揉碎,香气才出得来。

玛格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沉思了一会儿,“杜松子我有,晒干的月桂叶也有,揉碎这个我试过,确实比整片香。”但也没有质的改变,还是骚。

她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揉碎更好?”

埃拉说不清楚,就是知道,缠着母亲,使劲摇她的裙摆,“梦里什么都有。我们试试看嘛!”

玛格无奈地瞧了小女儿一眼,转身去翻香草架子。

杀猪是上午的事,沃尔夫和科恩负责,埃拉受不了这个,她去了塞维鲁斯那里上课,回来的时候肉已经分好了,大块的堆在案板上。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了整个下午。先把猪肉切成适合腌制的大块,不能太薄,太薄盐会腌过头;也不能太厚,厚了香味渗不进去。

玛格下刀很准,埃拉在旁边把杜松子放进石臼里,用圆头木棒碾碎。

这是个老物件了,听说是贝恩大哥做的第一样石器,他去世以后村里再没有石匠,于是配套的石杵坏了也只能换成贝恩打磨的木杵。

碾开的瞬间一股松脂和果实的混合气味冲出来,和捏碎的月桂叶一起合奏出浓烈的清苦。

盐先上,把每一块肉都揉到了,盐粒嵌进肉的纹理里,表面变得有光泽。

然后是香草混合物,百里香、碾碎的杜松子、揉碎的月桂叶,还有玛格自己加的一撮鼠尾草,混在一起,抓了往肉上按,按进去,翻面,再按。

玛格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专注,手法和揉面有点像,均匀而富有节奏感。

“杜松子的量不要太多。”她边做边总结,“这个味道压过头了也不好,吃起来只剩松脂的苦味了。”

“多少算太多?”

“你闻。”她把正在腌的那块肉递给小女儿,“现在这个量,记住这个气味,下次就知道了。”

埃拉凑上去闻,肉的腥气、盐味、百里香的清、杜松子的松脂、月桂叶的苦,几种气味叠在一起。

“记住了?”

“算是吧。”埃拉不是很满意,她讨厌所有模糊的不确定性,“我们为什么不用勺或者杯来计量,然后把配方记到纸上?”

玛格也发现小女儿有点强迫症,纠正道:“下次做的时候你不一定能有勺和杯,就算记下来了,读的人用的勺子和杯子也不一定和你的一样大。”

大块的猪肉腌完了,一半晾起来,一半拿去熏。

案板上还剩一堆边角料,碎肉、筋膜、还有各种内脏。猪下水是最麻烦的,扔了可惜,炖了恶心。

玛格正准备把它们全部切碎做成灌肠。听说这是素未谋面的祖母的手艺,但只有沃尔夫尝过,因为她死在了英格和卢茨出生那天。

后来玛格通过沃尔夫的描述,自己试了出来。她自觉复刻得很成功,因为沃尔夫第一次吃的时候,抱着妻子安静地哭了出来。

这是记忆里丈夫唯一一次流泪,就连后来奥托去世,他也没有再哭过。

埃拉看着这堆碎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母亲,这些能给我用吗?”

小女儿真能折腾。玛格无奈地叹气,“香肠不好吃吗?”

“我想试个东西,就用一半,另一半你灌肠。”

玛格把碎肉分了一半推过来,没有多问。

埃拉重新细看了一遍碎肉,把筋膜和碎骨头挑出去,剩下的纯肉用刀剁碎,剁细,剁到几乎成泥,案板上渗出浅红色的肉汁。

这把刀是沃尔夫专门为玛格打的,对七岁的孩子而言太沉了,手腕酸得很快,累了就换了只手继续剁,再换回来。

玛格在旁边处理肠衣,偶尔抬头看一眼,“剁这么细做什么?”

埃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母亲,你在罗马的时候,市场上有没有一种调料,鱼做的,很臭,但放进菜里特别鲜?”

“什么叫我在罗马的时候,你现在也在罗马。”玛格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说鱼酱?”

“原来这就是鱼酱?”埃拉想起塞维鲁斯去年来吃晚餐的时候提过这个词,但她没有概念。

玛格开始把拌好的碎肉往肠衣里塞,“腌鱼发酵出来的汁,我们做什么菜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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