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停下脚步。听雨楼总部的人亲自来汴京——这很少见。
"什么事?"
"总部的意思是——让你撤。"
沈渡没有说话。
"汴京太危险了。赵恪倒了之后,朝廷开始查城里的情报流动。金吾卫最近在城外十五里的青龙镇附近设了关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青龙镇——听雨楼汴京站所在地。
"总部认为,汴京的情报网已经暴露了一半。继续留下来——风险太大。建议你回江南。"
沈渡看着他。
"江南那边有什么活?"
"有一单——帮一个盐商查他在海上的竞争对手。钱不少。但活不急。你可以慢慢做。"
盐商。海上竞争对手。这种活——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做过。不危险,不刺激,不牵连朝堂。
一个安全的活。
一个安全的活。
沈渡在椅子上坐下来。
"鸦六知道你来吗?"
"知道。是他向总部请示的。"
沈渡点了点头。
"行。你回去告诉总部——我考虑几天。"
灰袍男人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追问,行了个礼,走了。
沈渡坐在茶社的前厅里。前厅已经关门了,只有一盏油灯。灯光很暗。
她想到了谢太傅的那封信。
"密信不是从北狄来的。是我写的。目的是引导调查者找到真相。如果调查者走到最后——他会发现真相的重量超过任何人能承受的。但真相必须被知道。"
真相的重量。
她现在知道了。梁帝批准了军令。赵恪灭了口。雁门关的四万人不是被北狄打败的——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但这个真相——能公开吗?
不能。
因为她没有证据证明梁帝"策划"了整个事件。军令上的朱批只能证明梁帝"批准"了军令。而梁帝可以说——他被柳太傅蒙蔽了。他是被骗的。
赵恪倒了。柳太傅死了。孙毅的证词指向柳太傅。矛头到柳太傅为止——不会往上走了。
这就是梁帝想要的结局。
他同意翻案——是因为翻案的代价只是处置赵恪和追回柳太傅的谥号。赵恪已经没用了,柳太傅已经死了十年。两个死人加一个废人——换一个"公正"的名声。
沈渡站起来,走上楼。
她没有回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