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汴京城里已经挂满了灯笼，街上有卖年货的小贩，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沈渡在景王府的暗室里做了最后一件事——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雁门关之变调查报告"。

报告分四个部分：

一、时间线——从承安元年春（军令起草）到承安十二年冬（秋审翻案），每一步的关键事件。二、人物关系图——梁帝、柳承恩、赵恪、孙毅、柳淑妃、萧晔、沈钧、月牙、阿史那·达延。三、证据清单——军令原件、三十七封信、孙毅口供、老周证词、四封写给柳夫人的信、月牙情报、驿站传递记录。四、推论——两个势力灭口。势力A（赵恪）掩盖真相。势力B（梁帝？）维持"悬而未决"。

报告写完之后，她把报告放在石桌上。

然后她做了第五部分。

第五部分只有两行字：

"密信来源：大梁内部。伪造者身份：未知。密码：听雨楼早期版本。伪造者可能与柳淑妃有关——需要进一步调查。"

她把第五部分附在报告的最后一页。

当天晚上。

暗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渡在里面——她没有锁门。自从她回到景王府之后，暗室的门就一直是开着的。

萧晔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汤。羊肉汤。萝卜和枸杞。

"喝汤。"他把碗放在石桌上。

沈渡看了一眼汤。然后她看了一眼他。

"你有话跟我说。"

萧晔在石凳上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了你的报告。"

"嗯。"

"第五部分——密信的来源——你怀疑是我母亲。"

"我说了——'可能与柳淑妃有关'。不确定。"

"我母亲已经死了八年了。"萧晔说，"她不可能在八年之后写信。"

"密信是承安十二年才出现的。不是八年前的。但——密信上的密码是听雨楼早期版本。听雨楼早期的密码——柳淑妃有可能接触到。"

"你觉得是我母亲留下了密码，然后有人在她死后用了这个密码来写密信？"

"有可能。"沈渡说，"柳淑妃查到了真相，但她无法揭露。她可能把关键信息加密保存了起来——留给将来的人用。密信就是用这个信息写的。写信的人——也许不是柳淑妃本人，但用的是她的密码。"

萧晔想了一会儿。

"你觉得写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我可以缩小范围——能接触到听雨楼早期密码的人不多。听雨楼的密码每隔几年更换一次。柳淑妃活跃的年代——听雨楼的密码是'霜'字系列。能接触到'霜'字系列的人——要么是听雨楼的核心成员，要么是跟听雨楼有深度合作的外部人员。"

"柳淑妃跟听雨楼有合作？"

"她调查雁门关的时候——需要情报。自己查太慢。她可能通过某个渠道买了听雨楼的情报服务。"

萧晔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密信是柳淑妃留下的线索——那写密信的人就知道了柳淑妃知道的一切。他继承了柳淑妃的调查成果。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时机——把密信送到谢氏。引出整个调查。"

"对。"沈渡说，"这个人——不管是谁——他知道全部真相。他选择在承安十二年出手。为什么是承安十二年？"

"因为——"萧晔停了一下，"承安十二年，赵恪升任户部尚书。赵恪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如果这时候翻案——赵恪的倒台会对整个朝堂产生最大的震动。"

"你觉得这个人是在利用翻案来——"

"制造混乱。"萧晔说，"翻案的成功——让赵恪倒了。但太子没动。梁帝没动。朝堂上的格局没有根本改变。只是换了一个户部尚书。但如果翻案失败——赵恪会反击。谢氏会被打压。沈氏的翻案机会就没了。"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那个人都能从中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