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二年，十二月初。

沈渡在北境待了将近二十天。收集到的信息比她预想的更多。

她决定回汴京了。

回程比来程快——因为不需要再做调查。她用了听雨楼的驿站系统，七天就回到了汴京。

到达汴京的那天是腊月初一。城门口挂了红灯笼——快过年了。

她没有先回景王府。她先去了听雨楼的汴京站——青龙镇的染布坊。

鸦六在地下室等她。

"回来了？"鸦六抬头看了她一眼，"北境怎么样？"

"冷。"沈渡把油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四封信（写给柳夫人的）、老周的证词记录（她自己写的）、驿站账本的关键页（她抄下来的）、以及月牙提供的北狄方面的情报。

"你找到了什么？"鸦六翻看了这些东西。

"找到了军令传递的完整链条。"沈渡说，"从汴京发出，经过三个驿站，到达雁门关。押送人叫周德——萧晔的暗桩。"

"周德？"

"对。他送了那道军令。所以他成了'知情者'。然后他被杀了。"

鸦六皱了皱眉。

"还有一件事。"沈渡把那四封信递给鸦六，"这是我在雁门关废墟里找到的。写给'柳夫人'的。写信的人应该是枢密院的一个人——他知道军令有问题。他拦过一次。没拦住。"

鸦六看了看信。

"柳夫人——柳淑妃。"

"对。"

"柳淑妃知道军令有问题。她追查了。然后她死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