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也想和谈。"
沈渡没有回答。
"你来雁门关——不只是为了查你父亲的事。"月牙说,"你想知道雁门关之变的真相。真相如果大白——梁国和北狄之间就有和谈的可能。因为那场仗不是'正常'的仗。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如果两边都知道——就有理由不打了。"
沈渡的手从匕首上放下来了。
她看着月牙。
"你说'那场仗不是正常的仗'——什么意思?"
"北狄的版本——'梁军自己乱了阵脚,被我们钻了空子。'"月牙学了一句官话,"但我们内部不是这么说的。我父亲——阿史那·达延——有一次喝醉了,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那一仗不是我们赢的。是有人送我们赢的。'"
有人送他们赢。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你父亲说'有人送我们赢'——他知道是谁?"
"他喝醉了说的。第二天我问了他,他什么都不承认了。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因为那一仗确实打得太顺利了。侧门一开,我们的骑兵就冲进去了。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因为梁军被从后面包抄了。但这种事——太巧了。巧到不像是运气。"
月牙看着沈渡。
"你想知道谁打开了侧门。我也想知道。我们的目标——有交集。"
沈渡想了想。
"你要什么?"
"将来和谈的时候——你需要一个北狄的人在内应。我可以做那个人。"
"你帮你父亲做内应?"
"不。"月牙的眼神变了——变得很认真,"我不帮我父亲。我帮我自己。我想要的是——北狄和大梁之间不再打仗。不是因为我喜欢大梁——是因为打仗死的人太多了。北狄的男人、大梁的男人——都是人。他们死了,留下来的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重的真诚。不是演出来的。
沈渡看着她。
"好。"她说,"合作。但有一条——你不能把我在北境的事告诉你父亲。"
"我知道。"月牙笑了,"我父亲要是知道我帮梁国人查事——他会打断我的腿。"
"那你为什么还来?"
月牙想了想。
"因为——"她停了一下,"因为我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不想将来和谈的时候,我连谈判的筹码是什么都不清楚。"
沈渡看着她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很亮。像北境的月光。
"行。"沈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