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安平镇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又去了一次雁门关的废墟。这次她带了工具——从镇上的铁匠铺借了一把钳子和一根撬棍。她回到了关城西侧那间坍塌的房屋，找到了那只铁匣子。

撬棍插进锁缝，用力一拧——铁锁断了。

匣子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铁匣子虽然是锈的，但密封性不错，挡住了大部分潮气。

她借着日光看信。

信是写给"柳夫人"的。一共四封。写信的人没有署名，但从笔迹和语气来看——是一个男人写给妻子的。

第一封信的内容很家常——聊天气、聊家里的花、聊孩子上学的事。但最后一段写了一句：

"朝中有些事不好跟你说。北疆的防线部署要调整。我只是负责传达——不是我的决定。但我知道这个调整不太对。"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

"柳夫人"——柳淑妃？

"北疆的防线部署要调整"——就是那道军令。

写信的人"负责传达"——他是枢密院的人。而且他知道军令"不太对"。

她继续看第二封。

第二封信的日期比第一封晚了十天。

"夫人，你让我查的事我查了。调走丙寅三营的军令——是上面批的。我拦过一次。没用。"

上面。

第三封信。

"夫人，你不要查了。这件事牵涉的人比我预想的多。我只是传信的人——我不想卷进去。你也不应该卷进去。"

第四封信。

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四封信。没有署名。但收信人是"柳夫人"——如果是柳淑妃，那写信的人就是柳淑妃在柳家的一个亲戚。一个在枢密院当差的人。

他知道军令有问题。他拦过。没拦住。最后他说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