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当晚就去找了谢明堂。
不是在茶社——太晚了。她翻进了谢府的后院。守孝期还没有完全结束,府里的人不多。她沿着后花园的墙根摸到了谢明堂的书房门口。
窗户亮着灯。
她敲了敲窗户。
片刻后,窗纸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谢明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带着警惕。
"谁?"
"是我。"
窗户开了一条缝。谢明堂的脸出现在缝隙里。他看到沈渡,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把窗户完全打开了。
"进。"
沈渡翻窗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案上堆满了文件。谢明堂刚接手家主之位,千头万绪。案上的茶杯里还有半杯冷茶——他大概一直在忙。
"什么事?"
沈渡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上书。请求重审雁门关之变。"
谢明堂端着茶杯的手停了。
"什么时候?"
"十天之内。秋审日。"
谢明堂放下茶杯。
"十天——太赶了。上书需要准备。奏章要写,证据要整理——"
"证据我们有了。"沈渡说,"孙毅的口供、军令、还有你祖父跟我父亲的通信。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在秋审上翻案。"
"孙毅开口了?"
"他开口了。他给了我们军令的原件。原件上有梁帝的朱批。"
谢明堂的瞳孔缩了一下。
"梁帝的朱批——"
"对。"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谢明堂走到案前,背对着沈渡。他的手放在案上,肩膀微微耸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
"知道。"
"梁帝亲自批准了那道军令。如果翻案——矛头会指向梁帝。"
"不会。"沈渡说,"柳太傅已经死了。军令是柳太傅发的,梁帝只是批准。在朝堂上,我们可以说——梁帝是被柳太傅蒙蔽的。梁帝不知道军令的后果。责任在柳太傅。"
"柳太傅是萧晔的外祖父。"
"对。"
"你让萧晔——把他自己的外祖父推出去当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