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恪招揽沈渡之后,朝堂上的局势又变了一次。
太子开始对景王府产生警觉了。
信号是一个很小的细节——太子的人在景王府对面的巷子里租了一间铺子。铺子门口挂着一个"鞋匠"的招牌。但那个"鞋匠"从来不接客。
沈渡发现的。她每天出门的时候会看一眼周围的街道——这是职业习惯。第三天的时候,她注意到那个鞋匠铺子的门口每天都坐着同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只鞋,缝了三天还没缝完。
她在暗室里告诉了萧晔。
"太子的人。"萧晔说,"从今天开始注意到了。"
"你怎么知道是太子的人?"
"那个鞋匠的鞋底——他穿的是官靴。真正的鞋匠不会穿官靴。"
沈渡笑了一下。
萧晔被召进了东宫。
这是第二卷里萧晔第一次被太子单独召见。之前太子跟萧晔的互动都是在朝堂上——公事公办,客气疏远。但这一次是私下召见——"叙话"。
萧晔进宫之前,在书房里换了一身正式的朝服。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心。"她说。
"嗯。"
"如果太子问起雁门关的事——"
"他不会问。"萧晔系好腰带,"太子不会在私下场合提敏感的话题。他只会试探——问我的态度、问我跟赵恪的关系、问我最近在做什么。"
"你怎么回答?"
"什么都不知道。"萧晔说,"我是一个闲散王爷。不参政、不结交朝臣、不关心国家大事。"
沈渡看了他一会儿。
"你装得挺像的。"
萧晔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装了十三年了。"
萧晔是午后去的东宫。傍晚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是愤怒——是一种沈渡没有见过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但他在硬撑。
沈渡在暗室里等着。听到他的脚步声从石阶上传下来,她抬起了头。
萧晔走进暗室,在石凳上坐下。他坐下来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石桌上的油灯,目光落在火苗上。
"太子问了你什么?"沈渡问。
"他问我——'四弟觉得赵恪这个人怎么样?'"
"你怎么回答的?"
"'臣弟不参政。'"
"他信了吗?"
"他笑了。"萧晔说,"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四弟不参政,但四弟身边有参政的人。'"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他指的是我。"
"对。"
"他知道我在景王府。"
"他一直知道。"萧晔说,"赵恪告诉他的。"
"赵恪——"
"赵恪不只是来招揽你的。"萧晔抬起头,看着沈渡,"他来找你,是做给太子看的。他在告诉太子——'景王府的人在我的招揽范围之内,我随时可以把她拉过来。'"
"所以赵恪来找我——不只是招揽。是示威。"
"对。他在对太子说:你看,景王的人我都能接触。景王本身——就更不在话下了。"
沈渡的脑子在快速运转。
"太子会怎么做?"
"他已经在做了。"萧晔说,"对面巷子里的鞋匠铺——是他的第一招。盯住我们。第二招——他会在朝堂上给我安排事做。让我出京。让我离开汴京。"
"让你离开汴京——就是让你离开情报网。你一走——"
"你一个人撑不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让我去南疆。"萧晔说。
沈渡抬头。
"什么时候?"
"还没有下旨。但太子跟父皇提了——'四弟闲散多年,不如让他去南疆历练一番。'父皇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如果他真的让你去南疆——"
"我不会去。"萧晔说。
"抗旨是死罪。"
"我知道。"
沈渡看着他。
"萧晔。"
"嗯。"
"如果太子逼你走——你怎么办?"
萧晔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