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恪走后,沈渡在后院的枣树下坐了很久。
她没有进屋。也没有去暗室。她就坐在枣树下面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张帖子。
太阳西斜了。秋天的黄昏来得早。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院子里安静得只有虫叫声。
她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帖子的背面是空白的。纸张很好——比普通帖子厚一些。赵恪用这种纸,说明他不只是随口说说的。
她在石凳上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下来,院子里只有枣树的影子。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萧晔从书房出来,往后院走。他穿着一件单衣——书房里暖和,他没穿外衣。
他看到了沈渡。
他走过来,在枣树旁边站着。没说话。
沈渡先开口。
"你知道赵恪今天来找我了?"
"知道。"
沈渡看着他。
"你没有阻止。"
"我阻止不了。"萧晔说,"赵恪比你想象的大。"
沈渡把帖子递给他看。萧晔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然后他在沈渡对面坐了下来——不是坐石凳,是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
沈渡看着他的动作。景王府的地上有落叶和碎石。他就那么坐在上面,背靠着树,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像是——他经常这么坐。
也许他经常一个人在枣树下面坐着。在沈渡搬进来之前。
两人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只有虫叫声和风声。秋天的夜很凉,沈渡穿得单薄,肩膀微微缩着。
萧晔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脱外衣给她——这种事不是他做得出来的。
他只是往她那边挪了半寸。半寸。不多不少。
沈渡说:"赵恪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萧晔:"他说得对。"
沈渡:"你不挽留我?"
萧晔:"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我留不住你,也不想留你。"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息。萧晔没有看她——他在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但被薄云遮了一半,只剩一个模糊的白影。
沈渡说了一句跟赵恪完全无关的话。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萧晔的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出乎他的意料。沈渡从来不问跟他个人有关的事——他们的关系是情报共享,不是交心。
萧晔想了很久,说了两个字。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