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渡收拾了东西。
她没有带走太多——琴匣子、速记本、那沓人物档案、以及名单。其他的都不要了。
临走之前,她去了一趟东厢房隔壁。春杏和秋菊的屋里还亮着灯。她敲了敲门。
秋菊开门,看到她,吃了一惊:"你要出去?"
"我走了。"沈渡说,"有点急事,来不及跟孙叔告别。你们帮我跟他说一声。"
"啊?你要走了?"秋菊的表情有些失落。
"嗯。这半个月多谢你们了。"
沈渡从袖中摸出二两碎银子,塞到秋菊手里。
"买点好东西。别让春杏知道。"
秋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渡已经转身走了。
她从正门离开的——孙管事说了,走正门就行。门房的老头看到她拎着琴匣子出来,问了一句:"沈姑娘这么晚了出去?"
"有点急事。明天不回来了。麻烦跟孙叔说一声。"
老头"嗯"了一声,开了门。
沈渡走出承恩坊的后街,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有直接去听雨楼的据点。她先去了城西——那个她踩过点的古玩铺。
铺子关着门。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沈渡在门上敲了三下——节奏是"哒、哒-哒"。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矮个子的中年人探出头来。不是馄饨铺的那个——是另一个人。
"找谁?"
"找铺子的东家。"
"没有东家。"
"周七让我来的。"
中年人的眼神变了。他看了沈渡几息,然后把门开大了一些。
"进来。"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前面是古玩柜台,后面有一间内室,内室里有暗道——跟她之前在茶社发现的暗道类似。
沈渡被带到了内室。内室里坐着一个人。
萧晔。
他坐在一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没有热气。他穿着一件深灰的常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他。
萧晔放下茶杯,抬起头。
"你比我想的早了一天。"
"出了变故。"沈渡走进内室,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谢二爷发现了我的身份。"
"意料之中。"
"你知道?"
"我知道他迟早会发现。"萧晔的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轻轻划了一下,"谢府的防卫虽然不算严密,但谢二爷本人不是省油的灯。你在里面待了十一天——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
"你的预期是几天?"
"七天。"
沈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从一开始,他就给她设了一个期限。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在七天内撤离?"
"不是撤离。是拿到东西后撤离。"萧晔说,"你拿到你要拿的东西了吗?"
沈渡从袖中取出那张名单,放在桌上。
萧晔拿起来看了看。他的目光在名单上从上往下扫,扫到被圈出来的七个名字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七个名字。"沈渡说,"其中五个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