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晔没有抬头。他在看那七个名字。他的视线在第五个名字——周德——上停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他们死了?"
"我知道他们会被杀。"
沈渡的呼吸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萧晔放下名单,抬起头。他的眼神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沈渡注意到他的脖子侧面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这七个人是雁门关之变的知情者。"他说,"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我从五年前开始查这件事——查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在灭口。但那时候我没有能力阻止。"
"你有名单。"
"我抄过一份。"萧晔说,"但谢二爷手里的是原件。我需要原件。"
"为什么?"
"原件上有红笔的圈注。"萧晔把名单翻过来,指着红圈的墨迹,"红圈用的是朱砂墨。朱砂墨不是随便能买到的东西——只有朝廷的文书房有。也就是说,圈这份名单的人,是朝廷里的人。"
沈渡明白了。复印件上看不出朱砂墨和普通红墨的区别。但原件上能看出来。
"圈名单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接触到朝廷文书房朱砂墨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
沈渡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你让我去谢府,就是为了拿这份名单?"
"不只是。"萧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三下,只是一下,"我还需要你查另一样东西。"
"什么?"
"雁门关之变的真相。名单告诉你谁死了、谁活着。但名单不能告诉你——谁杀了他们。"
沈渡看着他。
"你查了五年。"她说,"查到了什么?"
萧晔沉默了。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只锦囊。旧的,褪了色。上面绣着一朵柳叶。
沈渡认出了这个东西——谢明堂跟她提过。这是柳淑妃的遗物。
"我母亲留给我的。"萧晔说,"里面有一封信。她死之前写的。"
他没有打开锦囊。
"信里写了什么?"
"她让我查清雁门关的事。但她没有说原因。她只写了一句话——'真相会伤人,但谎言会杀人。'"
沈渡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古玩铺的旧木门发出吱嘎的声响。内室里只有一盏油灯,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合作。"沈渡说。
萧晔看着她。
"名单我带走。你提供情报和人脉,我负责查具体的事。查到的东西你一份,我一份。"
"条件?"
"三条。"沈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杀人。第二,你给我的情报不许掺假。第三——如果你再瞒我任何跟雁门关有关的事,我翻脸不认人。"
萧晔看了她几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