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也不该在深夜翻角门出去。"孙管事继续说,"角门的锁是铜锁,你开锁的时候在锁芯上留下了铁丝的划痕。"
完了。
沈渡做了最后一个判断:这个老头什么都知道了。他只是不确定她的身份——是刺客?是其他门阀的眼线?还是什么别的。
"孙叔。"沈渡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看你。"孙管事说,"如果你是来害谢府的,我现在就去禀报二爷。如果你不是——你告诉我你来干什么。我不需要细节,只需要一个方向。"
沈渡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是来帮谢明堂的。"
孙管事的表情没变。
"帮大少爷?"
"对。"
"帮大少爷做什么?"
"查一件事。"沈渡说,"这件事跟谢府有关。但大少爷不希望二爷知道。"
孙管事站在那里,想了很久。院子里有风,吹得桂花树哗哗响。
最后他说了一句:"我当了二十年的管家,看着大少爷长大。他是个好孩子。二爷……不说了。"
他转过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
"角门的锁我换成了铁的。你以后小心点。还有——别再翻角门了。走正门,跟我说一声就行。我给你留门。"
门关上了。
沈渡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她赌对了。
孙管事不是谢二爷的死忠。他跟谢明堂之间有一种"老仆看嫡孙"的感情——在世家大族里,这种感情比忠诚更持久。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在谢府又多了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知道她秘密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不过——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沈渡坐到床上,从木箱里取出速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判断:
孙管事——中立偏谢明堂。可有限利用。不可完全信任。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躺了下来。
窗外,桂花树的香味被夜风吹进来。深秋的夜很冷。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
还有两天。
她必须在两天之内查出"雁门未雪"的来路。